淮水夜袭(2/2)
“说是带了什么公主来和亲,你父王大概不会允许进皇宫吧,目前尚无定论。”苏沐顷加快脚步:“走,带你去个地方。”
是一个青砖白瓦的小平房,外面有一黑底白字的幌子随风飘摇。
“花间一壶酒”钟琪念道:“这是什么地方?”
苏沐顷前去敲门,说:“一壶酒,自然是喝酒的地方。”
“什么人啊,多晚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杀千刀的!”只听见门内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女声。
苏沐顷回头给了安抚的微笑,点点头示意无事。
门从内拉开一个缝,一个满头乱发的妇人探出头来:“谁呀,谁呀,挨千刀的,干什么!”
苏沐顷躬身行礼:“老板娘,抱歉,深夜叨扰,只是想讨一壶好酒喝。”
老板娘这才正眼打量两人,顺手撸了撸额上的乱发,钟琪也打量着她,大约三十几岁光景,一身白睡袍外面罩了件深红色外衫,想是深睡中惊醒起床匆忙,眉眼一看就是很精明能干的样子,见二人穿着讲究,不是什么捣乱之人,立马笑呵呵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小俊郎带着小娘子深夜私会呢。有酒,等着。”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们才不是私会,我们是兄妹”钟琪听到什么小俊郎,小娘子,脸霎时就红了,犹要争辩。
“好好好,兄妹,这年头啊,私会的都说是兄妹,真兄妹谁会深更半夜的有这等闲情出来赏月喝酒,此地无银三百两。郎有情妾有意多好的事儿,老娘羡慕还羡慕不来呢。”老板娘一边絮絮叨叨一边走进去拿酒。
钟琪兀自气恼,苏沐顷笑语:“何必与她一般见识,我们自知光明磊落就行了。她这个酒家在这里很是出名,就连这招牌也是来喝酒的文人给提的,只是逢战乱,后来喝酒的多是官兵了,老板娘跟官兵打交道多了,口无遮拦惯了,但性情豪爽,是个爽快人。”
“你在军中时日,也常来喝酒”钟琪听了也就理解了。
“不曾来过,只是听说。”
“听说什么”老板娘拿着酒出来正好听到“听说”二字,插话进来。
“听军爷们说,这里酒美人也美。”苏沐顷笑道。
“那是自然,这十里长街,谁不知道我姚翠玉的名头,镇上一枝花。进来,进来,更深露重的,到底年轻人,为了情啊爱啊,不怕累不怕冷不怕困。”老板娘开了门,引他们去酒亭里坐下,又提了热水一边温酒一边说:“原来小俊郎也是个军门中人啊。既是军门中人,就该知道这战乱之地实在不是一个好的私会之地,啊,我明白了,不会是家中不同意,私奔至此的吧。”老板娘一副同情又理解的样子。
“我们原本就是未婚夫妻,刚提了亲,因为她家中南方亲戚出了事,要走一遭,我便陪着一起来了。”苏沐顷不想老板娘刨根问底,又不想她瞎胡诌的乱猜,半真半假的编了一段总算是堵住了老板娘的八卦心。
“哦,小俊郎倒是个有情义的人,还未成婚呢,就长途跋涉的这么宠着,小娘子以后有福了咯。”酒正温好,老板娘为两人斟上。
钟琪只听他们两人一来一去的,接不上话,也不知如何接话,见酒斟满,端起酒杯一口尽饮,只觉得喉咙火辣辣的,指着苏沐顷说不出话来。
“哎呀,小娘子初来,可不知我这杏花酒与别家不同,都是军爷好的一口,挺烈,不烈军爷们不满意啊。这一口下去,后劲上来,可莫要吃醉了。”老板娘忙着又去弄点茶水。
“一直应付着老板娘,倒忘记跟你说了,这酒比瑞峰苑的酒要烈上许多。”
钟琪一副恨恨的表情,喝也喝了,还能如何。
“左右醉了,我背你回去便是。”苏沐顷笑道。
老板娘端了茶水:“小俊郎...”
“鄙姓苏,叫我小苏就好了。”
“苏公子,来来来,倒点茶水给你家小娘子,后厨还剩几块小牛肉,让她嚼一嚼,不然这酒烧心难受。”
“多谢老板娘,深夜来此扰你睡眠,还添不少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远来都是客,相逢就是缘,战乱之地,少有见到你们这样干净又情深的小情侣了,我是既羡慕也欢喜。”老板娘也给自己斟了一杯,“来,为了缘份干一杯。”
“干”钟琪有点头昏脑胀,抓起杯子又喝了一杯,苏沐顷没料到她听到“干”会立马喝起来,来不及阻拦。
“哎呀,这下非醉不可了。”老板娘摇摇头,想茶也喝了,牛肉也吃了,爱莫能助了。
苏沐顷也是无奈笑笑,起身把钟琪安置在背上,跟老板娘告了辞,慢慢走回客栈去,钟琪趴在肩上甚乖,苏沐顷回头看了看确实醉得不省人事了,一人喃喃自语:“如若真能私奔我倒省心了。当年偶遇那一只红狐狸,回去便梦见你那双灵动的双眼,滴溜溜的,在梦里你说有缘。我这个人向来不相信什么缘分,只知道凡是我想要的便要尽力去争取。我拜师,哪里是慕名奇门遁甲之术,又哪里是为了冠绝天下的琴音,只是为了那一双灵动的眸子,温暖的性子,所以便上了山。我想要的,总得亲自看着才放心...”走到街中心之时,突然有疾风破空而来,苏沐顷本能抬腿回旋踢挡回去,黑影抢在了前面,原来是冷箭。
“这次倒是挺快。”苏沐顷冷冷道。
“多谢主上给机会。”后面又上来三四个黑衣人,一起跪在苏沐顷面前。
“去看看是何人何事。”黑衣人立马散开追向射箭的方向。
“难得主上背上有人脱不开手,所才有了表现的机会,真是运气啊。”“嗯,下回得感谢那个姑娘。”风中有碎言碎语传回。
“近来是不是太放纵他们了,得找点活儿让他们忙一忙。”苏沐顷心想。
回到客栈,把钟琪交给了佩佩,便自回房了。
有黑衣人已等在房间回话:“只是流寇,想趁深夜打劫。”
“那个酒家老板娘可看过”苏沐顷问。
“查看过,主上离开后,老板娘也就关了门睡了,并无异常。”
“继续监视一段时间,若仍无异常,便自行撤离。”苏沐顷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如若是流寇,为何不持刀来抢,难道流寇谨慎,只是为了冷箭杀人后劫尸体上的财物?
“庆毅”苏沐顷唤了一声。
“在,公子”庆毅从窗口翻进来。
“传书给大公子,看看王都是否有异常。”苏沐顷吩咐。
“是,这就去办。”庆毅说完出去顺手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