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仙客（2/2）

了行闻言好奇地四处打量一下，这一看不得了，只见他像失了魂一样，目瞪口呆地望着前方。别说他，连一向看不出情绪的了尘，在看到前方的情形时，脸上也破天荒地露出一丝惊讶。

原来这边的青极峰和对面的青女峰之间，是一片平坦而广阔的山谷，山谷中间有个极为清澈美丽的湖泊，微风徐徐，水面轻轻皱起，湖水倒印着山色，碧蓝青黛中暗含几点枯黄。

一只小船在随风飘荡，几个光着上身的少年时而窜进水里，时而又爬上船，正在嬉笑打闹。

更奇特的是，湖边四周的空地上，围着一圈矮矮的木屋，屋外堆着一些干木材和野兽尸体，几个少年在远处荡秋千，高高飞起落下，嘻嘻哈哈的笑声中气十足。

另一些少年正聚集在屋前的空地上烤着什么野食物，有几个馋的狠的，迫不及待地拿起就吃，却不料被烫的直跳脚，口里大声嚷嚷着一些市井粗话，旁边围观的少年一个个笑得捧腹。

如画山水、苍茫天地、青稚少年，在此交汇融合，渲染出一幅无比祥和与安宁的画卷。

了行的大眼睛溜溜地跟着下面闹哄哄地人群转来转去，小脸蛋红扑扑的，满是兴奋和好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不是僧人的少年，平时见到的师叔师兄一个比一个正经，哪能像这样满山乱窜，真是太好玩了！

了尘也静静看着山下的人群，可他的眼里却不是如师弟孩童般的探究，而是一种超越时空的古朴和深邃，好像他的印入他眼里的，并不是一群调皮活泼的少年，而是一副真正静默的画面。画上所画，不知来自多少千里外，隔了几度春秋。

了远回头看了看这两个师弟，知道他们是第一次见到这些方外客，免不得有所好奇，可这些少年毕竟不是寺中僧人，不宜太过亲近。

于是向两人叮嘱道，“我们等下去把东西交给留守在这里的师叔们，他们会负责把衣粮分发给这些施主，你们不要去湖边，免得被师叔们看见了责罚，慧武师叔可是再严厉不过的。”

两人连忙点头，可这了远却又拍了拍了行，故作严厉地说他，“特别是你，了行！本来你们两个年龄太小，是不应该过来的。

现在既然来了，就要守规矩点，你要是敢淘气闯祸，我可再也不带你出来了，还要禀告方丈，狠狠罚你，让你扎一个月马步。听到没有？”

了行点头如捣蒜，“听到了听到了，师兄，我一定听话，你不要和师傅告状。”说着还讨好地朝他笑了笑，两个小酒窝闪闪放光。

了远像是被他小狗样的笑容闪到了，不自在地咳了咳，“你明白就好。”

了行倒是真的被吓到了，低着头安安静静地走，也不敢在四处乱瞄，生怕师兄抓他回去扎马步。

了尘瞧他突然耸拉着头，嘴角抽了抽：还真信会让他去扎马步勒啊……这傻孩子也不想想，从小到大闯了这么多祸，什么时候有人体罚过他了，不都是甜甜地撒个娇就没事了……

说起来，了行算是护国寺里唯一一个没有学武的和尚了，连了尘都在来寺里半年后就开始和方丈练功，每天除了看三个时辰书外还要练三个时辰武，一开始扎马步扎的站都站不稳，小小的身子每天走路都打哆嗦，可从来没人说让他不练了休息一天。

不过了尘也从来没叫过苦，再累也咬牙挺着，而且他天赋异禀，不仅读书时过目不忘，学武更是比旁人多了几分聪慧，一点就透、悟性惊人。

九岁的年纪就把寺里代代相传总共十层的“清心诀”练到了第七层，不说他们几个年岁相当的，在寺里整个“了”字辈都是数一数二的修为，甚至一些“慧”字辈天赋不太好的，和这个小师侄交手，也不一定能稳赢。

但和了尘年纪相当的了行，却是个完全不能练武的身子，在刚被抱来寺里时，方丈就给他详细地把过脉，说这孩子先天不足，而且应当还是早产儿，身体非常虚弱。

更糟糕的是，了行在娘胎里时就被下了一种叫“灭仙种”的狠绝毒、药，这毒一直隐藏在他的血脉里，并不会让他有性命之忧，只是让他一生下来经脉比常人更窄，一辈子都不可能练出内力，因为内力根本就不可能在这么窄的经脉里运转。

最让人气愤的是这种毒对经脉的伤害是不可逆的，不管你有灵丹妙药还是绝世功法，都不可能再让萎缩的经脉扩大哪怕一点，强心练功只会让经脉更萎缩，并且在这个过程中遭受非人的痛苦。

正因如此，方丈虽然帮了行清了遗留的毒素，并且把他的身体调养的和常人无异，但却没有教过他功夫。

寺里众僧也怜悯他凄苦的身世，一直对他多了几分宠溺和宽容。

也亏得了行也是非常聪慧机灵，虽然不能习武，但学起史书经文来，比了尘也差不了多少，甚至方丈夸他更有佛性，灵气通透。

有了师叔师兄们有意无意的纵容和爱护，了行才能在这乱世中养成这样天真单纯的赤子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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