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过客僧（2/2）

那男孩比了行大不了多少，却是个沉稳聪慧的性子，不激动也不害怕，只是轻轻颔首。

“弟子了尘，谨尊师父教诲。”

那妇人听到此，再不复刚才坚强无惧的模样，一把将了尘拥入怀里，边笑边哭，似颠似狂。

“好好好，了尘、了尘……我只愿你平安喜乐度过一生，将来也得半分颜面去见你父母，孩子，你别怨我……”

了尘并不吭声，木着一张小脸任她抱着。良久，那妇人才收拾好情绪，放开怀里的孩子，朝佛像和和方丈各磕了三个重重的响头，口中说道，“我佛慈悲，民妇永生感怀圣僧大德。”

说罢。竟是起身直接这样下山去了，再也未曾回头看这新入沙门的了尘一眼。

……

了尘也不伤心苦恼，也不回头哀求，安安静静地连一句话都不曾说，只是低着小脑袋，安安静静地跪在师父面前。

慧空看着身边这两个幼徒，一个天真懵懂、一个早慧冷情，轻转着念珠，心中思绪纷飞。

他睿智的眼中似有岁月流转，如无爱无惧的佛陀，在千百年的日升月落中悲悯着执着的世人。

“阿弥陀佛，缘智者相、缘众生相、缘无所相……”

……

依据那妇人走前留下的生辰八字，仔细算起来，了尘就比了行大一岁，也还是个不到五岁的奶娃娃。

慧武上下打量几眼他们两个小师兄弟，仔细斟酌一番，方对慧空言到，“贫僧倒是有件事要请示下方丈。了尘和了行也到了该启蒙的岁数，瞧着身体也渐好，是不是要安排下去学着点文课和武课了？贫僧想着，可以让他们去经堂和众弟子一起学习，不知方丈师兄以为如何？”

慧空抬眼看了看他，轻轻摇头，“这两个孩子学佛不学僧，以后每天上午，我亲自教导他们诗书礼仪和经文佛法，下午和众僧一起在经堂温习。至于习武，到底年岁还是太小，过段日子再说吧。”

说罢瞧了瞧神情淡漠根本不像个幼儿的了尘，也不知想到什么，忽又感慨，他对掌管寺中俗事的慧清叹道，“这孩子到底佛缘不同，也不好太过轻视。你且把他们两个挪到我院子里来，就在旁边的厢房住下。世人这千年的香火供奉，终究要在今朝结成果，请众僧多担待些罢。”

慧清颔首，“出家人、出家人，可到底出不了无根家，也还是一个个有心人。贫僧会仔细照看这两个孩子的。”

“阿弥陀佛，你们去罢。”

慧清看了尘身上的棉衣破洞是一个又一个，根本挡不住外头的寒风，就想着先把给了行准备多余的棉袄给他穿上，再让寺里按着两个孩子的身形多赶些厚衣服上来。

他先帮了尘把几件行李在隔壁厢房收拾好，再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小和尚去后院，见见他们那些皮猴子师兄们。

了尘和了行虽然年岁相仿，身形也是差不多瘦瘦小小的，走起路来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架势。了行就是个典型的小孩子走法，他的两只小短腿迈不开，虽然师叔已经走得很慢了，还是走得踉踉跄跄的。

走在路上也是十足的孩童心气，每一步都是蹦蹦跳跳，看完小师兄又看看师叔，还要看着从没见过的白色雪花，两只乌黑的眼睛转来转去，非常活泼可爱。

了尘却比他安静得多，虽然小短腿一样走得很慢，但迈起步子来却沉稳有规律，也不左顾右盼，一路上不急不缓，好像走路就是一件应当被十足认真对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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