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娇儿（2/2）
可是就算这种迂回的方法，也一直没有成功过。因为护国寺从来不是一个江湖门派，他们并不招收弟子，护国寺招收僧人也有个历史悠久的传统：佛缘。有佛缘的人他们才会引渡出家，没有佛缘的就算跪死在山门外大和尚们也不会松口。
至于到底什么是佛缘……那就没人知道了。
不过护国寺倒也不是完全出世，常年都有僧客挂单，山下还有开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善堂，几百年来做过数不清的善事，正因此，不管护国寺是不是很古怪神秘，从皇室到百姓都对寺里的僧人尊敬有加，也让护国寺度过了千年平静的日子。
而现今天下也早已不太平，各地诸侯割据，又是战火纷飞，乱世人不如太平犬的时代，上面的权贵们打来打去自有小兵去送死，真正走投无路的永远是平民百姓。
了远和了行这十多个小和尚，都是些父母双亡、宗族凋零的孤儿，被寺里的和尚们带进山门。
除了这些自愿入沙门的孩子，后山还有许许多多“与佛无缘”的半大少年，寺里提供土地吃食和衣物，他们在后山自种自食，也可以打猎，寺里并不拘着他们一定要吃素。因护国寺的特殊地位，能上山的，算是在乱世捡回了一条命。
但是寺里却不是什么人都留在山上，只收留父母双亡的孤儿，且不收壮年老年，只留着些孩子。说起来也是迫不得已，山上物资有限，只能紧着重要的。
再说了，虽然现在大家都有默契把战火绕开了护国寺，一是因为怕惹众怒，二就是因为它不过分干涉天下大势。可若是什么人都放上山，又聚齐一批武艺高强的僧兵良将，还不知那些大人物会怎么想。
当然，虽然除了孤儿不能进入后山和留在寺里，前山和山脚却都是对百姓开放的，任何人都可以来避难，护国寺山脚下的镇上也有各方势力驻扎的兵马，对外说的是保护寺庙，事实上打的什么算盘就不知道了。不过这片地界到底因此比外面安稳许多，越来越多的流民聚集在此，靠着各方势力的默契偷得几日平安。
………
说是带小了行看雪，但天还未亮，也分不清到底是白是黑。了行只能一边撅着嘴一边重重踩着地上的雪，小短腿蹦蹦跳跳的，走一步小棉鞋下就“咔嚓”响一声。本来他小孩心气，真的很想尝尝雪是不是苦的，可了远却不敢让他去吃，小孩体弱，要是冻出个好歹，不说被师傅师叔师兄弟们骂，他自己就先心疼死了。
了远只能一边拉着他走一边哄他，“了行，等下师兄做馒头给你吃好不好？香香的白白的大馒头哦。”
了行到底年岁小，听到有馒头吃，马上就笑开了花，还奶声奶气地强调，“那了行要吃两个。”
“好好好，了行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怕小师弟冻着脚，了远干脆抱着他走。了行笑眯眯地抱着师兄的脖子，头靠在少年还很瘦弱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师兄弟俩个乐呵呵地找师兄们做早课去了。
这个早课，其实就是些打扫、烧火、劈材等等之类的琐事，本来说好是不要了远这群孩子赶早起来做的，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多睡一点是一点。但是方丈说为了让他们明白生活的艰辛不易、锻炼心智，要这群少年每天早上起来两个跟着大家，也不需要真的做什么，捡捡柴、烧烧火就好。了行年龄最小，就和最大的了远一组了。
等两兄弟到后院的时候，师兄们早就在厨房弄好了柴火和水，正在那里和白面。寺里除了自己耕种的粮食，大部分食物和布匹之类都是各方势力捐上来的。
不过就是几百口人，吃得了多少，那些征战天下的英雄们一个个不要钱似的往山上抬粮食，既讨好了僧人们，又能做给天下人看的，博得好民声，何乐而不为呢？所以寺里的物资一向是不怎么缺的，也能给后山的少年们救济点。
众僧怜悯这些失孤的孩子，都对他们爱护有加，了行身体又有不足之症，刚来时是个瘦瘦小小的病崽子，一年后已经养成了一个粉嫩粉嫩的小团子，又可爱又乖巧，整天笑眯眯的，全寺上下宠得不得了。
大家怕他冻着，忙把他抱到炉灶旁边，又把和面的盆端过来让他玩。他哪知道和什么面，不过是左捏捏右捏捏，玩的不亦乐乎。
等到做好早饭，天已经大亮，了行坐在膳房的门槛上，呆呆看着地上……这时大家都已经起来，少年和尚们还是稚子形状，一个个笑嘻嘻的上蹿下跳，早忘了以前连一口寡粥都喝不上的苦日子，你一口我一口的喂了行，要不就你捏他小脸我挠他小肚子。
了行也不恼，大眼睛笑得弯弯的看着师兄们闹他。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小猴子们一个个吓得跳了起来！
只见戒律堂的慧武师叔突然出现在门口，黑着脸把禅杖往地上重重一放，面容凶恶，一双虎目不怒自威。走过来先把了行抱到凳子上，后对这些皮猴子骂道：“一个个闹哄哄，经白念了？书都白读了不成？今天每个都给我多抄两本经文、多扎两个时辰马步！”
护国寺因为圣僧的关系，一直是有学武传统的，每个僧人都有武课，不说要去保家卫国，至少要强身健体，能自保于世。
少年们都是些穷苦人家的孩子，以前哪里学过什么武，上山以来习武的过程简直是生不如死，想到那惨绝人寰的马步训练，大家的腿不自主地抖了抖……一个个低着头装乖，也不敢再闹腾了。
慧武也懒得教训他们，抱着了行打算去前殿见方丈询问一些事情。因为了行刚来寺里的时候年龄小，身子也不好，就没让他去学武，不过现在身体慢慢好起来了，也到了可以习武的年纪，早点练练对身体也好。慧武打算去问下方丈的意见，看是不是先安排这个小家伙也锻炼锻炼。
了行趴在慧武师叔宽阔的肩膀上，手里拿个又白又大的馒头，小嘴慢慢啃着，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愣愣地看着小师兄们在师叔背后偷偷朝他做鬼脸，完全不知道自己小小人生的最大克星就在前方静静等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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