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生别离（2/2）

了行抱着师兄的脖子，两人脸贴着脸，轻轻地蹭他，“可是小师兄和了行一起啊。而且我们可以经常回来看师父他们吧？”了行眼巴巴地看着师兄，一脸可怜相。

“当然可以，师父说不管我们到了哪里，永远都是护国寺的人，也永远都是他的弟子。”了尘戳他腮帮子，真软啊。

“耶！我就知道，师父最好了！师兄最好了！护国寺最好了！”了行突然兴奋地抱着小师兄的头，“吧唧”一声在师兄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了尘哭笑不得，推开压得他肚子痛的小胖和尚，“师弟你好重！我要去沐浴了。”

了行笑着跳下床，穿着一身里衣“噔噔”地跑了出去，边跑还边喊，“小师兄，你晚上一个人睡吧，我今天要去和师父睡。”

了尘看着活蹦乱跳的小身影，这种突然很欣慰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

自了行知道自己马上要下山，这几天一直片刻不离的跟在师父旁边，连晚上睡觉都要钻到师父被窝里去。

慧空知道这个小弟子身世可怜，在自己跟前长大，一腔孺慕之情全用在自己身上。想到将要离别，大和尚哪怕再冷心冷情，也难免有些不舍之意。夜深无人之时，也亲昵地把小徒弟抱在怀里好好安抚了几次。

同时慧空早在寺里放出了风声，了尘了行即将下山的消息也在僧人间传播开来。倒是没说两人是还俗，毕竟护国寺千年来还没有过还俗的先例。

方丈只是说，本以为两人是孤儿，才带上山来。可没想到最近两人有家人找上门，说什么都万万不肯再让自家孩子住在山上当和尚。了尘和了行虽然立誓礼佛，坚决不肯还俗，但到底只是两个孩子，护国寺不能不参考他们长辈的意见。

于是双方作出妥协，了尘和了行可以被接下山去，和亲人们住一段时间，但是护国寺僧人的身份还在，也不算是还俗。等什么时候，两人的家人能允许他们出家，或者两人长大成人可以自己做选择，只要还想回到护国寺，寺里大门永远为他们敞开。

而且方丈还当着全寺僧人的面宣布，了尘和了行不管有没有在寺里，永远都是他的亲传弟子。

寺里众位师叔师兄们知道两人要离开，难免都有些离愁别绪。不过到底护国寺不同别家，僧人们心境开拓，不会太拘泥于这些扭捏私情。只是一个个都嘱咐两人出门在外要小心，特别是了行不会武功，现在世道这么乱，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了行这些天神情一直很低落，毕竟是小孩子，突然要离开他从小呆到大的地方，有些难舍和害怕是肯定的。

了尘也难得有些惆怅，不论上辈子如何，这一世他也是在护国寺里长大，师父师叔还有各位师兄们都对他关爱有加。这里像是一个尘世中的避难所，隔绝了外界一切的尔虞我诈和纷纷扰扰，给了他两辈子都难得的平静岁月。

这次的离开让他有种预感：这一世，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

……

不管众人心里怎么想，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了。

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齐家派来的使者偷偷上山，告诉方丈，他们派来接两位小师傅的人马已经到达山下，请两人尽快准备下山。

“老爷子托我向大师道歉，齐家小少爷一向喜欢玩闹，性情顽劣。这次更是无法无天地跑到护国寺里来，幸亏我们及时发现，才未酿成大祸。在下这次想把小少爷一同带回去，老爷子说了，将来一定会好好管教，万望圣僧们海涵。这是齐老爷子给大师的亲笔信。”

领队来接了尘一行人的正是齐一，他武功高强，也深得两代齐家家主的信任。这次事关重大，只有交给这样的心腹来办才能放心。而且还有那个无法无天的齐牧在这，齐一作为齐老爷子的养子，也是齐牧的叔父，自然有办法镇住他。

方丈早知道齐牧在山上，只是也没对齐家人说什么，他在这看信，让齐一跟着慧武去后山接人。

“师父，齐家老爷子这信上可是说了什么？”了尘师兄弟两人正在方丈房里，见师父看完信就在发呆，了尘忍不住开口问道。

慧空怔了怔，把信折好放在袖子里，朝两人笑了笑，“没什么，齐老爷子说他也会请最好的先生教你们读书习武，而且保证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们。”

他把了行拉到身前，摸着他的头，语气有愧疚也有一丝释怀，“小了行，你不要怪师父狠心，要不是为了你们的安全，师父也不肯让你们就这样下山的。山下的世界很复杂，你要好好听师兄的话，不要淘气，要学会保护自己。明白吗？”

了行把头埋在师父怀里不吭声，眼睛红红的。

慧空拍了拍这个小弟子，又朝另一个说道，“咱们有这个缘分成为一场师徒，也是一场大造化。贫僧也不能再教你什么。只希望你能记住，一个人，不管是僧是俗，在家出家，都要立足本心，胸怀开阔。任何事，都不要太过执着，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可以求，但莫强求。”

了尘站起身，跪在地上，极为隆重地朝方丈行了一个礼，“弟子一日为佛门弟子，便永为佛门弟子。师父教诲，弟子当铭记于心，万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