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2/2)
星逐理清其中脉络,恍然大悟,原来救命之恩是这么来的。
她救了慕容景,而慕容檀又救了她。
“那一年,我只有……”她默默地推算。
慕容景笑了笑,替她说出:“你才十岁大,胆子极小,娇弱温柔,只敢躲在郡王身后看我们,向父皇行礼时还吓得要哭出来。”
星逐掰手指数,慕容檀比她大三岁,慕容景再年长他四岁。
乖乖!十七岁的太子爷,竟被十岁的原身给救了一命。
这个救命之恩,不深刻可就怪了。
她明白了,救了储君一命,这是天大的功劳啊,想来她与慕容檀的婚事也是由此而起,否则她一个质子之女何德何能会被赐婚给一个亲王做正妻。
至于为什么是慕容檀,大概是因为他救了她,两个人有了肌肤触碰。虽然原身才十岁,却也是个半大闺秀,岂能随意被男子看到湿衣贴肤。
于是就这么顺水推舟地促成了这段姻缘。
*
与别处的热闹繁华不同,相府一处静园,园子篱墙出入口站着两名园仆守着,在看不见的地方还分布着一些得力的暗卫,以防有外人靠近。
园中三人围桌而坐。
慕容檀执起茶壶给对面的人杯盏中添上茶水,态度恭敬。“舅舅,相爷遇刺一事您怎么看?”
“北夆与大兴结怨多年,耶律烈死了之后由他儿子耶律术登基,面上虽与大兴维持邦交,可边境却动作不断,云川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汹涌。京中这些人的鬼心思,无非就是借国事谋私利,相爷主战,意在敲打压制北夆。而那耶律烈死于我手,若是开战,皇上为了鼓舞军心,必定还是任命我为统帅,那会削弱哪方的势力?”
雄姿健硕的中年男子拿起杯盏,一饮而尽,普普通通一盏茶竟给他喝出了豪饮的架势来。他就是周边列国闻风丧胆的大兴战神宇文晞,也是慕容檀唯一的亲舅舅。甥舅二人俱生得英姿勃发,俊朗不凡,在云川都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由此可见慕容檀的生母月皇贵妃是何等的花容月貌。
慕容檀俊眸微眯:“北夆兵力强盛,若要开战,大兴势必要集结众力,我朝兵力,除了舅舅与姨父,那就只剩下卓家——”
万安帝是靠着穆云阔和宇文晞一内一外通力合作才得以稳坐龙椅,得了江山之后,则忌惮这二人功高震主,于是扶植了一个卓家与他二人分庭抗礼。
慕容檀冷笑道:“卓贤琅一门心思都在对付太子和严家,妄图动摇中东二宫,好扶持卓贤妃和慕容杨上位。他手中最大的倚仗就是兵权,哪会允许让人分去。”
“安国公所言甚是,卓尚书狼子野心,他要守住兵权,就一定不愿大兴和北夆这一战打起。老夫多次在朝上进言出兵,这才招致杀身之祸。”
坐在他们中间的白发老者就是宰相胡新正,他说到这里,他又叹了一口气,“说来也是家门不幸,老夫那日去相国寺并未告知旁人,只有近身之人才知,那些刺客却埋伏精准,只怕此事五公主也是知情。”
慕容檀与宇文晞对看一眼,心照不宣。其实,就算胡新正没说,他们也早想到了。
慕容瑛受生母影响,一心只当自己是北夆人,她虽身在云川,心却与未曾谋面的表哥耶律术同仇敌忾。万安帝将她嫁进相府,也是想要让胡新正的一身正气驯化这个冥顽不灵的女儿,却不想她不为所动,更变本加厉,根本就不把自己的丈夫和家人放在心上。
太子和宇文家为首的一众人等都是反北夆,慕容杨和这些人不对盘,和慕容瑛正好不谋而合,这对兄妹关系向来不错,会同流合污也不足为奇。
胡新正亲自为在场最年轻的慕容檀斟上茶水,慕容檀连忙起身阻止,“相爷,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胡新正笑容可掬,坚持为他满杯,“那日若不是靖王殿下舍身相救,老夫早已命丧黄泉。这救命之恩,老夫没齿难忘,我胡家从此为殿下效力。”
慕容檀迟疑片刻,就不再客气,拿起杯盏,以茶当酒:“相爷都这么说了,小王定不负厚望。”
宇文晞爽朗大笑,往他肩上一拍:“你小子青出于蓝,顶着那么重的伤还能进洞房,比你舅舅当年还要勇猛。”
慕容檀的脸厚比起亲舅来也是青出于蓝,一点儿都不客气地就笑纳了这句别样的夸赞。
*
慕容檀带着侍卫走出静园,一道影子在身后落下,“王爷,王妃在园中凉亭偶遇太子殿下,相谈甚欢。”
他略抬眉,“还有谁在?”
“十二皇子。”
他点头,抬手,影子一闪而匿。
“走,瞧瞧小十二去,本王有阵子没见他了,也不知近来长了多少个头。”
他与侍卫随口一说,一道笑意若有似无地挂在嘴角,大步流星,向花园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