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2/2)
星逐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一扭头就看见慕容檀倚在屏风边上,不知道来了多久。
吓得她一咕噜爬起来,“王爷,您怎么来了?”
她半跪在床上,手里还抱着枕头,头发还没完全烘干,长长地披在身后,小脑袋微微仰,慌慌张张地看着他。
慕容檀慢慢靠近,“你这里,本王想来就来,需要理由么?”
整座靖王府都任他横行,区区一座海棠馆,当然也是一样。
“可姚姨娘她们——”放着心尖尖的姚小妾不去安慰,跑来找她做什么?
慕容檀无视这话里的推辞,在她身旁坐下,还顺手掬起一捧垂落在床上的秀发。
刚洗过不久的头发还湿漉漉的。
他皱眉,方嬷嬷立即递上自己手中的干帕子,等他接了过去,立刻自觉招呼着阿春等人退出房去。
星逐后知后觉,直到帕子擦上她的头发,她才嗅出一丝不对劲儿。
“王爷,我自己来。”她慌里慌张,小手去夺他手中的帕子,更要抽回自己的头发,可他两样都不肯放,并沿着发尾擦上去,最后在她的脑袋上揉了好几下。
星逐给揉懵了,小兔儿惶惶地,咬着唇,垂着眸,就是没有勇气去看突然转性的大灰狼。
头顶的动作突然一顿,“很怕本王,嗯?”
她点点头,心说,这府里有哪个不怕你。
慕容檀看出她的想法,勾唇道:“其他人怕我,却巴不得我天天都去找她们。可不像你这样——”
怕是巴不得他滚得越远越好。
她不搭腔,他也不强求,又拾起方才的话头,“你方才让人给她们送什么,还要特意避开我?”
“没什么呢。”她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想离他远一些,“不过是一点伤药罢了,我阿娘给我备的,我用不上,就想送去给她们。您不是说过这后宅里的都归我管,那这种小事,我自个人做主就好,何须劳烦王爷知道。”
说得不卑不亢,垂眸轻语,始终没有看他。
他眯起眼,细细地打量她,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同。
记得五年前初见她的时候,印象可谓糟糕,那就是一个柔弱爱哭的娇小姐,只有娇气,没有灵气,可不像现在这样乖觉机灵。
她现在是除了他,面对其他人可一点亏都不吃,前有姚婉儿,后有孟双双,这两个在旁人眼中都是一等一的难缠人物,到她跟前都只有吃瘪的份儿。
“我怎么觉得你与小时候不太一样了。”
星逐微不可察地颤了一颤,旋即呵呵地笑道:“人都是会变的嘛,那时候还是个小娃娃,哪能和现在一样。”
她在郡王府三年都没见慕容檀来过一回,新婚夜里也不见他提起过只言片语,她还以为他和她一样对彼此的认知少之又少,这时候突然找她叙旧,她有些慌,生怕说错了话要露陷。
“哦?”他勾起她尖尖的下巴,锐利的目光在那张心虚的小脸上扫了又扫。“是这样?”
星逐忙不迭迟地应道:“是的呢!”生怕他不信,又半真半假地补充上一句:“而且十二岁那年落水磕伤了脑袋,小时候的事儿我都记不清了。”
她受不了这探照灯一样的注视,仿佛心底所有的秘密都被他看穿识破。
这个时代的人对待未知的事物,不是火烧就是水淹土埋,反正都离不开一个死字,她可不想被人当做妖孽鬼怪白白损了一条小命。
好在慕容檀只是忽起的兴致随口一问,并没有多少往心里去,听了她的解释也就一笑了之,揉了揉那逐渐干燥松软的乌发,“穆青夫妇已经回去了。他是本王的表弟,你不必怕他会来找你麻烦。”
星逐一颗心落地,然后又担心起眼前,“那王爷不怪我惹哭了世子妃了?我听嬷嬷说,她可是您的表妹呢。”
慕容檀道:“今日之事本就是她胡闹起的头,你是为了护王府的人才与她起了冲突,放眼云川的女眷里,也只你有这份胆量,勇气可嘉,有何可怪的。”
“那我就放心了。”她这下真的高兴了,也忘了要警惕,脚儿蹬下床就要去钩鞋子。
却不想,被慕容檀长臂一揽,又给压回了床上。
“王……王爷……”
她吓傻了,这是要干嘛呀,大白天的呢!
男人的气息迎面迫下,“本王非但不怪你,还要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