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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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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的小姑娘也许因为正看的剧里的情节精彩,下意识发出了一声惊呼,他们都没有侧目,江锦居却还是没有切入正题,而是开始说旧事。

“我第一次见到宋宜,是在医院的住院楼,护士告诉我7号床的病人是第三性别,刚产下一女,但孩子十分孱弱,必须待在暖箱,孩子的父亲是一个人,从他决定剖腹产,到在生产中心脏停跳,到长时间昏迷后的苏醒,都没有家属来陪。”

这一段话令秦旭筑起的强硬的堡垒统统塌陷,江锦居在他眼中读到了痛楚。

可他声调依然平稳,“我说这些,不是要为宋宜博得你的同情或怜悯,也不是要借宋怀久来强行当做你的纽带,世界上有那么多单亲的孩子,如果过于执着于一方父亲或母亲的存在,就会使人生困顿于上一辈的错误。怀久还不知道他的生父是谁,而你如果有了利用女儿的心思,我就真的看不起你。”

他接着道:“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不知者无罪’而自我宽容,也不希望你因为什么都不知道,就冒失地伤害宋宜,也诋毁了你自己。”

秦旭垂下眼,在这眼神的交锋里,他竟自主退败了下来,他说:“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江锦居同样垂落了目光,盯住了桌子上那一杯清茶,“最初的时候,也好像离了谁就活不了了一样,可是活着并且活到了现在,也就证明没有离了另外一个人,就不能生存的道理。”

他一度为岑葛生的死想要结束生命,可最后并没有这么做,是什么让他想开也仅有江锦居知道,而宋宜的生活也只有宋宜本人才能评定,江锦居说:“我现在能告诉你的就是,至少在我看来,秦先生以前确实不是个什么好人物,现在虽说你也害他住了院,可用我老家的话,心肠上还算过得去,而最关键的是,宋宜似乎……”

秦旭的心脏忽然不争气地狂跳了起来,在他听到“宋宜似乎也没有放下你的时候”忽然一记重拳砸在了胸口,半天他都不能说出话来。

观察到他的神情,也是意料之中,江锦居说:“宋宜是没有放下的,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那种过往能放下不是能轻而易举做到,而且你现在搬到了他附近,他说你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想要摆脱这个局面,正常情况下只有逃开。”

“但他没有逃,这其中理由,大概有五分是弯月儿,两分是之前生活的稳定,三分是你,因为现在害他陷入被动的,依然是你。”

“他好像总是在相信你什么,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外人看来……说的不好听,就是死心眼了,是单方面的倒贴,然而他觉得自己足够了解你,了解你到能与你产生共感,他不会恨什么,甚至命运都不会归咎,他在心底接受了事情发展的结局,但却无法真正认可这个结局。”

江锦居越说觉得自己的话越难以令人明白,晚间情感频道的职业病犯了,就喜欢把这说的多么好大上,让人似懂非懂就能敷衍了事。于是他换了个简洁说法,“宋宜还是是对你有感情的。”

“真、真的吗……”秦旭就像彻彻底底不可置信,他甚至开始语无伦次。

然而江锦居却不为所动,说:“这大概也就我在这里和你谈话的唯一原因,秦先生,我现在必须要将宋宜的情况告诉你,你如果觉得自己离开对他更好,让世界填补这个空缺,还是执意要往前走,这都是你的选择。”

忽而压低了声音,“我只希望你能清楚的认识到,感情不是生活的全部,我和你谈,是因为你毕竟是宋宜的那个‘相信’,因为他是你口中的‘不一样’的宋宜,而如果你在听完我接下来的话后,还重蹈覆辙……”

那一刻,秦旭看见了江锦居骤然燃烧起来的磅礴的气焰。

江锦居心理在想,我究竟是谁呢,他就像已经能完完全全与岑葛生融为一体,他因镜中切肤之痛而原意去对峙秦旭,他说:“尤其是爱情,秦旭,爱情太脆弱了,很少能得到圆满,总会有没有爱情的夫妻长久到老,一生平安。”

江锦居在秦旭的震撼中说:“如果有一天真的不再合适了,我会带宋宜和弯月儿走,宋宜未必需要人的照顾,他可以独立生活,但那未必孤苦,想必那时刻他也不会否认,他一直在希望有一个人一起到老,女儿是陪不了一辈子的,人都是怕孤独的动物。我可以做他的亲人,共他一生。”

这时候江锦居没有什么胜利的微笑,他只是轻描淡写道:“那个时候,你就永远无法追回他了。”

那才是绝路,真正的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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