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2/2）

紧接着是触感，他感受到右手手腕以上非常凉，那种凉意他是熟悉的，静脉注射后正常的失稳，可仅是手腕那块凉，正经该觉得冷的手掌被什么握着，倒很温暖。

宋宜一时回不过神，他真不是那种病床边没人陪就会沮丧的类型，反正已经习惯，有与无并无所谓。

此刻秦旭却发现他这情况，近乎急促地站起来，努力压着嗓子，但那声音还是在颤，“宋宜？你听得到么，有没有不舒服，我叫医生……”

他按下床头铃，宋宜看着他，微微侧过头，感受到颈部的麻酸，以及腹部的隐痛，秦旭双手拢着他的右手，轻声说：“没事的，没什么大问题……”又急忙补上一句，“怀久在江锦居那里，今天周一……”

宋宜点点头，想抽出手，可秦旭抓的过紧了，他一时不能办到，微皱起眉有些苦恼，此时秦旭却忽然放开他的手，站起岔开话题道：“我去看看医生怎么还不过来。”

怎么回事？宋宜想。

他是发现了什么，还是有所猜测，就这样被送来医院，也许就不能瞒住。

宋宜断断续续地想，现在他还有弯月儿，再不是那种能颠沛流离的人，我该怎么办……正想着，秦旭拉着医生快步进来，催促说：“快、您看看——”

我该怎么办呢……宋宜脑袋还拧不过弯，只迷迷瞪瞪地看着医生过来翻他的病例，哑着嗓子问了一句：“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一听他这话便板起脸，敲敲宋宜床头的架子，说：“年轻人，自己的身体得自己掂量。”

宋宜似乎十分熟悉这语调，当着秦旭的面也不会多言，心里却在盘算着这次要最短需要多久才能回家。

弯月儿在江锦居那里他没什么不放心的，可拖太久未免过于麻烦人家，况且弯月儿是个心思过细的丫头，保不准会以为自己瞒了什么重病不肯与她说。

于是宋宜轻轻点头算是答应，医生见他明白事理便在病历本上写着要加的药物和注意事项，笔滑动到一半停下来，问：“你以前的病例本什么时候拿来？过敏体质知道吗？”

话未说完，宋宜就想去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可因能活动的距离有限，如果他伸出手去够，那也指尖能稍稍碰到而已。

秦旭抢夺将那手机，那速度简直是在抢一般，宋宜吃了一惊，却见秦旭撇开眼，慢慢将那早已过时的国产机放在宋宜才刚伸出被褥的手中，却只说：“给你。”

医生在一旁冷眼旁观，等着宋宜将存在备忘录里的过敏历史翻出来。

医生在屏幕上划了一阵才到底，粗略了浏览一遍，似乎是恨铁不成钢道：“照顾好自己吧。”又看向秦旭，却只摇摇头，什么都没再讲。

敲门声响起，秦旭起身去开，门扉拉开的刹那，门外弯月儿近乎凄厉地喊了一声“爸爸”。。

秦旭心脏仿佛猛地一缩，江锦居松开牵着弯月儿的手，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小丫头几乎是在想撞开秦旭冲进来，秦旭立即让开，弯月儿跑到宋宜病床前，泪珠断了线般往下落，她哭地竟连连打嗝，一面用手背擦着眼睛，一面语不成句地想要说话。

宋宜握着自家丫头的手腕，怕她擦地太狠伤了眼睛，一时也找不到纸巾，只能无奈道：“弯月儿今年的眼泪可以让咱家养条鲸鱼了。”

宋怀久见他脸色苍白，虽还能说笑，却是在强打精神，便伏在床侧，双手死死拽着宋宜盖得被子，似乎想要隔着气味不怎么好闻的医院被褥，抓紧父亲不放手。

宋宜揉揉弯月儿的头，直到此时才发觉，江锦居站在秦旭身后，拎着一个果篮，而秦旭的脸色堪比果篮那些青枣，发青发白，说穿了就是没半点人气儿，倒是反而他更像是病患。

那是我的女儿……弯月儿，宋怀久，是他和宋宜的孩子。

尽管秦旭已经明白这其中的含有，可真正见到，才发觉自己有多么不堪一击，他才想到，之前似乎连好好看一看她，都没有做到。

此时江锦居发现宋宜视线中的不解，却故意歪曲话题：“小丫头太担心你了，一晚上都没睡觉，顶着个黑眼圈去上的学，才两节课就坚持不住要来看你，我可拿她没办法，可闹着呢，就提前带她来了。”

宋怀久也不好当着父亲的面再难过下去，毕竟她明白爸爸心里也不好受，便嘟起嘴，立马买了队友：“才不是，那数学课又没什么听的，再说也是江叔叔帮我请的假呀。”

江锦居打哈哈道：“这不是都担心你嘛。”

说罢瞥向秦旭，心道就怕你一会儿不敢面对着父女两个，先给你来个突击，要是一晚上过后，这人脑袋清醒了，又再渣出本质，发现真的接受不来，也好提前断了念想，而要是真心怀愧疚，就不能让他逃避躲开，暧昧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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