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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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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自己极度的痛苦后得以孕育,而后跟随他辗转颠沛到南方,出生时又难产,而这些疯狂的撕裂和挤压的根源就是秦旭,她生理上的真正的父亲。

怀久还是不愿意留在花奶奶家,老人家拄着拐杖,粗糙的大手摸摸小姑娘的发顶,笑道:“笨闺女,你能帮什么忙呢,在花奶奶家待着有刚蒸好的肉饼汤喝,你爸爸这么大个人,还能被人欺负了去?”

好不容易安定好弯月儿,宋宜也要正面处理秦旭突如其来的到访这一事,他一步步迈过台阶,灰尘四散在午后暖融融的阳光中飞舞,似乎曾经也有这样一个温暖的下午,他缓缓醒来,秦旭就坐在阳台的藤木椅上,笑着看向他,问:“宋老师,睡得好吗?”

那是他鲜少无梦的一觉,并不特殊,却令人印象深刻,没有梦,睡眠时的一切都是柔软的安抚,醒来仿佛那份暖意得到延续,就漫开在秦旭那一笑里。

如今想来,却再没有什么意思,没有什么感慨。

宋宜的手擦过楼梯扶手的表面,带起薄薄灰,他在转过最后一个拐弯时看见了坐在楼梯步子上的秦旭,身后防盗门已经关好。秦旭带来的礼品斜靠在墙边,就像他拖着行李箱第一次登门,带着都市喧哗的尘和未褪的少年倔强。

他忽然想到一个词。

秦旭抬起头来,从一个从未有过的角度仰视宋宜,他眼中已无方才的怒意和紧张,又恢复成那个无波无澜的宋老师,宋宜说:“秦旭,你走吧。”连迂回委婉的言辞都不愿再讲,开口就下了逐客令,秦旭维持那个坐在楼梯步子中间的动作,仰头苦笑道:“不想走怎么办?”

“你不是小孩子了。”

宋宜听了他这耍赖的话,也没什么惊异,就像早就猜到了他会这样一般,“秦旭,你可以一直坐在这里,但你后面是我的家,不是秦家的私宅,你可以把我赶出你的地方,却没有道理阻止我回我的地方。”他向前迈了一阶,“如果你觉得我说的在理,就请让开吧。”

然而秦旭还是没有动,他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十指紧紧拧在一起,宋宜知道这是他心情波动的象征,宋宜叹了口气,“你坐在这里又是什么意思呢?假如是来拜访故人,也该看故人的意愿。”

“宋老师,”秦旭笑的愈发勉强,“你还是当年的脾气,我以为你会直接让我滚。”

“你知道我不会。”宋宜忽然颇为自嘲地勾起唇角,秦旭因他突如其来的笑容怔住,宋宜就带着着抹冰凉的笑意说道:“我今天赶你走,你不走,我要是现在离开的话,明天你还会在这里。秦旭,你是个能坚持的人,可三天五天后我还甩你脸色,你就会生气发火,你第一天来就吓坏了我女儿,三五天后是否会请人来拆我的家。”

“我不是故意的。”秦旭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孩对他有天大的敌意,“我不会和孩子相处……”

“行了。”

宋宜出声打断他,“弯月儿的同学很快会过来,一群小孩子不能被你堵在过道上,你想看的也该看到了,我过的还可以,该怀念的也该怀念完了,请回吧。”宋宜的语气蓦地冷淡起来,秦旭默了一阵,说:“可以让我去你家坐坐吗,孩子们来的话,看见我们这样,终归对你不好。”说完就站起来,让开过道。

宋宜凝视他片刻,秦旭即刻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他就像在威胁宋宜,还想辩解什么,宋宜却上来用钥匙开了门,看他如同一件死物,却又轻声道了句:“请。”

他已经不是独来独去的一个人,现在身边还有宋怀久,秦旭威胁他的任何话假使付诸实践,他都承受不起。于是他不得不选择屈服,深知秦旭的性子,他的深情如潮水来去,得不到便追随其后,一旦得到,将其卷在海里玩闹几回,最后又会被留在沙滩上,满身狼狈。

宋宜的房子不大,一室两厅,但胜在布置精心,最大限度地使空间得以利用,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

甜甜的奶香蔓延出来,那是做蛋糕的奶油,以及宋宜独有的气息,几乎将整间屋子轻柔地裹住。秦旭从小对气味的分辨就很敏锐,哪些是后天的包装,哪些是天然的清爽他都能闻出,宋宜的味道很干净,除了这个词他再想不出其他。

屋子的每一处都彰显着主人对这个家倾注的心血,从用碎花布缠起来的凳腿,到墙角的防撞海绵,白墙上贴了花纹简约的贴画,却将墙面空间轻快的分开,既充当背景墙又当了壁灯和时钟的装饰。

沙发上摆了大大小小的靠枕,茶几下垫着软毯,飘窗扩宽成一个榻榻米的模样,矮几叠着几本拱孩子消遣的童话绘本,窗台外养多肉,角落的瓷瓶里插时令的花草。

这就是宋宜的家,每一串珠帘每一幅挂画都被用心布置,那是他和他养女共同构建的窝,没有他秦旭的半分的余地。

宋宜给他泡了杯茶,秦旭接过来,两人相对无言,竟又无话可谈。

直到宋宜率先问,似是清清淡淡的一句家常,“这些年,你和宋溪睿过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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