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可秦旭不同,他吃的巧克力是白领阶层一两个月的工资,本不该为低廉的东西吸引。
他借助药物将宋溪睿的脑袋按在枕头里,宋溪睿反手刮了他一巴掌,连声喊痛骂他有病,宋宜就不喊疼,他只蹙起眉掐住身下的被单,等待晕厥或一个安抚。
秦旭慢慢体会到一个事实,如果这一次没有药他恐怕远不会这么兴奋,但一次和宋宜做,他简直兴奋地要发狂。
都发泄过后宋溪睿咬他的肩膀问:“我和他比怎么样?”
并不需要答复,他自信满满,秦旭不像是会哄人的主,他要的是能应和他,和他尽情厮杀的对象,渴求快感与亢奋,不要生涩如雏。
灵肉未必就是统一的,它们意志一致时就叫爱情,相互背离时就叫背叛。
只是这些都成立于某个固化的层次,或稳定的契约,秦旭和宋溪睿都是不必要遵守法则的人,至少他们自己觉得可以不必遵循。
他们不觉得忠诚有任何价值,依附在忠诚之上的财富、联姻、利益才闪闪发光,这在他们父母身上得到了充分的验证。
秦旭母亲的姐姐来家中做客,喝着危地马拉咖啡,在香醇和古老的烟熏香中说:“你别羡慕寻常人家的小夫妻,为个工资都能操碎心,什么爱啊爱,他们只是在结婚的时候就完成了利益的交换,以后都是为共同利益谋划而已,我们这样的,委屈也是自己的,快活也是自己的,好了不知多少。”
所以从来没有什么爱情,童话之所以美,只是因为它们是童话。
宋宜没有任何价值可以交换出来,身体比他销魂,容貌比他惊艳的都大有人在,别说有权有势有财。
二十岁的秦旭不明白,他一次次在宾馆床上坐起来,看着身边甚至连脸都没什么印象的少年,产生莫须有的空虚,他不明白那来源哪里。
他想念宋宜的家常小炒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的味道,想念他用书敲他头时的神情,想念那张逼仄狭小的出租屋的单人床。
他们什么也没做,就面对面抱在一起,宋宜清浅的呼吸扫在他的手背,他撩起宋宜的额发,宋宜睁开眼,笑得真心实意,温柔缱绻。
秦旭不懂爱,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家庭,但这些都不足以成为他将宋宜深深伤害的理由。秦旭将那把红痕斑斑的伞撑开,一枝寒梅傲雪盛开于伞面,他想自己也许应该放弃,宋宜好不容易有了平静的生活,惊动他无异于冒犯。
伞轻轻旋转,秦旭全力说服自己不要再妄想,甚至告知自己不要再自讨没趣,但最终他收起了梅伞将他挂在了客厅原本悬油画地方,后退三步,仔细端详起来,继而彻底下定决心。
他爱宋宜,好不容易他才想清楚,他可以替宋宜着想,然而这个着想绝不是建立在他远离的前提下,他远没有大度到爱一个人可以远远看着的地步。过于谦让,是得不到的,这个理念在他们秦家血脉里流淌。
于是直截了当的,在新的周末,秦旭直接去了宋宜家,并在他家楼底下碰上了那个小女孩,那个宋宜的养女。
弯月儿正等要来家里玩的同学,搬了把小凳子和一群打牌的爷爷奶奶坐在一起,秦旭走过去故意向她打听:“请问宋宜宋老师住在哪个单元?”
宋宜家的单元楼和门牌号秦旭倒背如流,此时不过想打个迂回战,弯月儿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忽然道:“我记得您。”
那个出现在艺术馆,站在演讲台上穿西装看起来很是威风的人,这样的人怎么会找上宋宜。
边上打牌的老太太都看了过来,小镇子有一点尤其明显,那就是嘴碎好传八卦的都带有某种对违和事物的捕捉力,比如谁家招进来倒插门,谁家老公忽然不回家住,谁家一年之内又买车有买房,也正是因为违和才有说头。
弯月儿看了一眼那几个婆婆的脸色,再看看秦旭的穿着和手里拎的东西的包装,忽然有了几分危机感,以及莫名其妙的敌意。
秦旭有些诧异,弯月儿拍拍自己的小裙子站起来,仰起头问:“您找宋老师有什么事情?”秦旭心道莫不是自己太过严肃,微笑说:“我是宋老师以前的……学生,来看看他。”
弯月儿也笑起来,说:“学长前辈好。”
这孩子敏锐度似乎有点不寻常,秦旭想摸摸她的头,弯月儿向右侧歪过脑袋躲了去,“宋老师今天要请我们很多同学吃晚饭呢。”想了想才说:“您要来吗?”
秦旭挑了挑眉,弯月儿肯定不清楚他和宋宜的关系,宋宜绝不会和孩子说。
她也一定认为自己对她印象不深,而事实确实如此。
如果不是弯月儿穿了那天一样的裙子,秦旭恐怕真的不会认出来,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个孩子的态度和处事的方式,未免太有防备了。
这个孩子在传达一个我们这边有很多人,我们和宋宜关系都是一样的立场,尽管是非常低级的方法,但确实已经是小孩子全部的心思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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