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谁都悲伤的他的过往（2/2）
“不是——————————”
教室里回荡着，戒尺的声音。
“错了吗？”
“没有——————”
【啪——————————】
“错了吗？再说一次——————”
“没有……………………”
……………………
善美捂着眼，她想靠近那，分外冰冷的场景，但是，她什么也不能做。
她只能跟着小哲的影子，去到一个又一个奇怪的地方…………
那是…………水。
放课后的小哲，在水管前将手伸到水管下。那手青青紫紫，触目惊心。
“小哲，伤口不能接触水的！”善美上前，去拉住他，这一次，拉住了实体，但下一刻，小哲抬起头，看了看她。他转身，善美跟在他身后，又……无法触碰他了……
小哲走在蜿蜒曲折的街道，善美跟着他走了很久，那是一条风化街，街道上有很多拉皮条的男人，也有漂亮的女人。身边有穿着蕾丝女仆装的姐姐们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会留下香水味，他会微微停驻脚步，抬头看着她们脸上的笑，和她们经过的衣服。他经过橱窗，会看到里面的妈妈带着孩子挑选糖果和水彩笔……
景色，慢慢变成了迷雾…………
善美的前方始终有小哲的背影，她觉得自己的脚很沉，就仿佛每每跟随着他走每一步，都很想停下来，但是，她却没有停下来。
画面仿佛化开，变成一个房间，是老式的电风扇，房间里堆了很多画报和破烂，小哲光着胳膊在电扇下画画，门口玄关坐了几个男人和女人。
小哲手里的画笔不知道是从什么垃圾堆捡来的，前几张图是小男孩抱着小鸡，还有小兔子，后面这些图都被划掉了。小哲正在用画笔画街上那些漂亮姐姐的衣服。但是因为画笔只有一种颜色，所以画板上也只有一种颜色。
“你家那个胼头这几天是不是要出来了？”
“跑路也要银两呢。呵呵。”
“那…………那东西怎么办？”
“也是倒了八辈子霉，还能怎么办？生了就要养好好养啊。”
“去他妈的，瞎说什么青天白日大实话呢！你他妈知道谁是那东西的爹吗？哈哈哈哈。过来给叔叔摸两把！”
“小声些，他就在里面呢！”
“乳臭未干的小鬼懂个屁，下面的毛还没长齐呢。”
“哎，叔叔，您手往哪放呢！！先有规矩的不是？……”
酒桌被翻到，瓶子和酒洒落一地。
“叔叔我今天还真的就在这把你给办了！”男人掏出钱包，撒了几张钱。
“哎呀！稍等一下，我把房间清扫下。”这么说着的女人，打开这边的门，看到地上画画的小哲。
她抓了抓蓬蓬的头发，从桌子最上方的罐子里抠出一颗红色的糖，倒了一杯水，对地上的孩子说：“小哲，妈妈要工作哟。你也到睡觉时间了，乖乖去睡觉好不好？”
小哲抬头，看了看浓妆艳抹的妈妈。
点点头，从妈妈手里接过糖果。
妈妈是很年轻的妈妈，她看到孩子手心的伤，愣了愣，皱眉：“你又被老师打了？”
小哲不敢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以为妈妈会打他，但是女人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头发：“下次小哲要当个考一百分的乖孩子哦。”
小哲…………笑了。
“嗯。”他答。
善美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她心里觉得很难受。
没有拥抱也没有任何……关心，只是那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但是那孩子…………
他乖乖的收好画笔和画纸，善美看到他拉开了壁橱，自己钻了进去。
那是…………很小的壁橱，他无法把脚伸直，他躺在那样的漆黑里，但是因为太黑暗，他觉得很害怕，因此稍微打开壁橱的门，然后在那让人窒息的房间的灯光之中，他只是看着自己的妈妈，看到她往身上喷香水，然后看到她和男人抚摸和亲吻，然后二人滚落地上…………
房间里充满情爱的□□…………小哲在黑暗的壁橱里……
善美觉得脚如同灌铅一样沉重，她已经几乎忘记自己在这里的原因……在浓浓的雾中，她无法看见自己的手脚都已经缠绕了那么多的傀儡线…………
回到了教室里。
桌上放着一百分的试卷，但是小哲仍然摊开手。
手上是狰狞的伤痕。
“小哲，诚实的告诉老师，这真的不是抄的吗？”
“不是————————”
【啪！！！】戒尺声。
既熟悉又残酷的。
“你就是因为总是这样，所以同学们才那样对你。被欺负的人，也有责任呀。”老师语重心长的说道。
“被欺负的人有什么责任！？”善美对老师大声说道。
但是那一刻，她被弹了出去，从那个景象里。她看到好几个景象，孩子们包围着小哲，往他的嘴里塞画笔，小哲满脸都是眼泪，把那些笔吞下去…………
孩子们在吃饭的时候往他的嘴里灌汤，呛得他满脸都是呕吐的汤汁……
………………
下雨了……
下雨了……………………
善美看见小哲走近那条黑暗的街道，街灯下有一条白色的流浪狗。
那条狗快和小哲一样高了，看起来是条大犬，浑身是伤的小哲原本越过了它，但是却不知为什么倒回来，他掏了掏口袋，什么也没有。
他绕到一个小卖部，看了很久，看到有个孩子吃剩了香肠，还剩一口，他绕过去，把那个捡起来，倒回去，那只狗还在。他把香肠给狗吃了，那只大犬跟了他几步，他驱赶它，它怯生生的站着。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小哲无计可施，他只能偷偷从学校的食堂带剩饭菜出来给它。
大犬每一次想跟他回家，小哲都捡起路边的石头恶狠狠的砸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