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不要找了,苓苓不在。”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的姚广材终于像是抓住了自己的一丝魂魄,回答了陆祈春。
“他去哪了?”
“你那位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把她害了。”姚广材深陷的眼窝里流出了泪水,在他充满皱纹的脸上肆意纵横。
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楚翊?他怎么害的姚苓,他们明明都不怎么认识的。
在陆祈春的百般追问下,他终于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三天前,梁府的纨绔小公子梁苇垂涎姚苓的美色,派人把姚苓抓走了。
三天前,和他们父女两过的日子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姚广材起床要去药铺上工,而姚苓也早早的为父亲做好了早饭,掐着指头跟姚广材念叨:“今天是春儿离开的第53天,估计着也快回来了,这个人真是太过分了,居然去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槐花都已经开始开了,他得给我带很多礼物我才肯原谅他,不对!就算给我很多礼物我也不会原谅他,他真是太过分了。”念叨着念叨着却又担忧起来:“他在外边不会饿着吧,他会不会走丢了路,不会被抓进深宫做太监伺候娘娘们吧。”
姚广材摇摇头,真是女大不中留,自己这个姑娘算是留不住了。姚苓若是再在家里这么闲着,非得得相思病不可,于是便说药店新进的一批浙贝母,需要晾晒,因为浙贝母易脆易碎,让伙计去做不太放心,于是便招呼姚苓去药店给自己帮忙。
然而就是在生尘堂,姚苓被县里梁府的一群打手给抢走了。
气势凶狠的一群人,拿着刀枪棍棒就那么闯进了生尘堂,赶了病人,砸了药铺,打破了小伙计阿飞的头,抢走了姚苓,还说什么梁府二公子看上了姚苓,要抓去做妾,小药铺要发达了,拿着一纸文书硬是让姚广材摁了手印,然后丢下一箱银子,生拉硬拽着姚苓上了轿子。
可怜姚广材一把老骨头怎么拉也拉不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哭着喊着被一群恶徒带走了,心中只剩愤怒与绝望。江荫县所有人都知道梁苇是个禽兽,多少好好的黄花丫头被折磨死在梁府里,却告官无门,只留下女孩们的父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哭瞎眼睛也无济于事。姚苓进了梁府几乎就相当于有去无回。
姚广材心中开始害怕,自己的这个女儿被自己惯坏了,她的倔强脾气一上来肯定是抵死不从的,姚广材多希望自己的女儿性子能软一点,失了一切也不能失了自己的性命啊。
镇上有义气的街坊们带着姚广材追到了县里梁府的大门口,可梁府门口站了一大帮打手,甚至县衙都派了人守在梁府跟前,虽是只派了零零散散的两三个人,可民怎么与官斗,官府的领头人拿出抢亲之人强逼姚广材摁了手印的文书,说是梁家二公子纳妾,买人的钱已经给了,一切都有文书作证,再有人阻拦就是要故意闹事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梁家这位二公子梁苇丧尽天良的事已经干出经验了,自是准备的万无一失,加上官府包庇,姚苓是注定要被糟蹋了。
姚广材不肯就这么放弃,不管不顾的冲向梁府的大门想要硬闯过去,那些把守的打手、官兵怎会放任不管,他们一涌而上,将一个年近六旬的老人围攻在棍棒之下,姚广材虽然平日里身体很好,可是毕竟是年近六旬的老人了,怎么经得起这样的殴打,当时就已经被打得不省人事了。
跟着去的街坊们把姚广材带回了清平镇,他们知道,要是继续闹下去,姚广材这条命肯定就没了。而梁府有人传话下来,若是再去梁府门口闹事,姚苓肯定活不了。可怜的姚广材被打断了腿骨,只能每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责怪自己的懦弱无能,怨恨上天的残忍不公,靠着邻居街坊的一口水一碗饭维持着生命。
陆祈春听到姚苓被抓去了梁府,脑子里轰的一声,害怕与自责一下子全涌了出来。害怕是因为他怕姚苓真的会遭遇什么不测,自责是因为他知道,若不是因为自己,梁苇怎么会知道清平镇里有一个姚苓,他们这样一个小小药铺,能与远在县里的梁府有交集的原因,只能是因为自己和楚翊,而且时间也是这样的正好。陆祈春看着满脸泪水的姚叔,十分内疚,他决定,一定要把事情问清楚,一定要把姚苓救回来,他们都是有恩自己的人,就算拼上了自己的这条命,他也要把姚苓救出来。
“姚叔,你放心,我会把苓苓带回来的,你好好在家等着”陆祈春无比坚定的对躺在床上的姚广材说。
姚广材垂垂眼睛,似是欣慰的相信,又似是绝望的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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