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那你与林秀月是否早有私情？”
“当然没有，她怎么配得上。”
楚翊简直太坦诚了，龌龊的他承认了，光明正大的他也承认了，陆祁春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迫切的冲动，这件事情是在此时此刻最不该出现的一个问题，毕竟是或不是都似乎无伤大雅，但是他知道，这个问题再不问清楚，他这辈子可能都没有机会再问了，与别人可能只是一件饭后谈资，而与他本人却是缠绕了自己很多年的梦魇，他猜了那么久，真的有些累了。他是如此迫切的想知道那个答案，即使会得到嘲笑，即使会让人觉得他不可理喻。
“你是否对邱先生……嗯……有过不一样的感情？”陆祁春迟疑。
“我对邱先生？”楚翊一脸的错愕，接着拿起面前的杯中酒，猛地一口喝下去。
沉默，接下来就是可怕的沉默，陆祁春一直低垂的头抬起来，用一双写满忧伤的眼睛看着楚翊，像是要凭一双眼睛看穿楚翊的内心进而得到答案似的。
“邱先生于我，如师更如父，是他把我从黑暗中拯救出来的。”楚翊面不改色的回答。
“仅此而已吗？我知道你听懂了，我问的不是这个。”陆祁春却不依不饶继续追问着。
“知道那么多又是干什么？”这次换是楚翊低下了头，曾经那个永远嚣张的小野兽像是一只斗输的公鸡般萎了下去。
“只是想知道。”
“我害了他……这个结局还不能说明一切事情吗？”
“我不相信。”
“即使我亲口跟你说？”
“嗯”
“邱燕塘也不相信，所以落得那个下场。”楚翊换上了一脸讥讽的表情。
“你……”这次轮到陆祁春一脸错愕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楚翊突然爆发了一阵狂放的笑声，张扬而肆无忌惮，面前刚刚那个斗输的公鸡，一下子恢复了精神，像是终于如释重负一般轻松，露出了自己真实的本性，一边为自己的伪装而自豪，一边还使劲嘲笑着面前对手的愚笨。
“我一直以为你是和邱燕塘一样的蠢货，每天讲什么君子，什么品德，真是好笑。没想到你还是比他强一点的，连你都看出来了我喜欢他，他竟然还拿老师学生那一套来搪塞我，我恨他，不接受我就算了，居然为了拒绝我去娶那个林秀月那个阴险毒辣的女人，真是得不偿失啊。”
“楚翊，你什么意思。”陆祁春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脸上带着恶狠狠地笑容说这些话的人。
“什么意思？我楚翊做人向来都是有仇必报，我恨邱燕塘，他不是要娶那个林秀月吗？那我就让林秀月去对付他，那个女人看起来一脸老实，人畜无害，其实骨子里坏得很，我跟他说告发邱燕塘，你就能得到一大笔钱，不用再每天扎灯笼，也不用再每天磨豆腐，要是他不同意，我就把她成亲之前的龌龊事抖落出来。她不得不听我的话。那首诗是我给她的，她拿着送去了梁府。你知道，当时那个情况，梁太傅正憋着劲找反贼给自己的儿子升官发财做铺垫呢。说是有人告密，自然像打了鸡血一般。”
听到真相的陆祁春不知道该做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或该摆一个什么样的动作，但是身体的反应却比脑子要快很多，稀里哗啦，叮了当啷，桌上的酒器翻倒在了船舱的甲板上，壶中酒翻在了地上绣工精致的绒毯之上，印出一片突兀的深色，陆祁春的上身趴在桌子上，右手使劲的掌掴在了楚翊的脸上，他想跨过面前的桌子，继续狠狠地再揍他几拳，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已经攥在了对面人的手里，自己这样一个不会打架的人和对面这个从小就被称作小野兽的家伙相比，实在不是他的对手，还未开始便已经宣布了结局。
但是打架这种事情，除了经验和力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劲头，只要肯拿出不要命的劲头，输也不会输多少。陆祁春的右手手腕攥在楚翊的手里，实在是挣脱不了，便抬起支撑着身体的左手使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的向楚翊的脸上挥去，楚翊躲闪不及，整个身体向一旁倒下去，而陆祈春也不比他要好上多少，右手还攥在楚翊的手里，身体也失去了左手的支撑，便也随着楚翊一起倒了下去，真正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摔倒的楚翊猛的翻身起来跨坐在陆祈春的身上，用一双红了的眼睛狠狠的看着陆祈春，在这场无声的斗殴中自然而然的占了上风。
这样一个打架的姿势让陆祈春能够很轻松的看到楚翊的脸，他英朗俊气的右脸被陆祈春刚刚那一拳揍的肿了起来，嘴角还有鲜红的血流出，而左边的额角也不知在哪里撞出了一个正在渗血的伤口，看起来实在是被揍得不轻，一双细长的眼睛此时露出了凶狠的眼光，但是凉薄的嘴唇却牵扯出一个笑，轻视的的，难看的……陆祈春看得出来楚翊是真的发怒了，他心中不禁涌起了一阵怯意，打架这方面自己果然不是对手啊，面前这个人同人打架向来都是下死手的。
就在他感叹自己应该多练练拳脚的时候，楚翊的拳头砸在了自己的头上，脸上，拳头落下的不密集，却拳拳像锤子砸下来那般沉重，甚至让他觉得自己会被打死在这座画舫之上，但即便那样也不会怎么样吧，毕竟他现在可是在江荫县一手遮天的梁府的乘龙快婿，捏死自己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邱燕塘的死也证明了往日的深情厚义之于楚翊也不过是一场遮住前程的云烟而已，于理于情，打死自己对楚翊都形成不了太大的影响。慌乱中陆祈春想到自己上一次被揍得这么惨的时候是楚翊救了他，而如今这般，也算还了当时的人情吧。
可是楚翊，你说你有仇必报，那那些有恩于你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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