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陆祈春不知道回家要如何跟陆婆婆讲这件事情,便自己一个人躲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巷子偷偷哭,想念爸爸,也想念妈妈。
陆祈春的父亲在他5岁的时候被抓壮丁去修河道时,修河道的工作繁重无比,工人们得不到休息,连饭都吃不饱,干不动活时,就有鞭子抽打在身上,有些人熬不过,也就命丧于此了,但是那些统治者连为他们好好的收尸都不肯,随便掩埋于工事之内,一场大雨之后瘟疫爆发了。河道负责的官员为了自己的三千荣华,居然把这批工人给圈禁了起来,想就此掩盖这件事情。可是世上事情总是这么得冥冥中注定,做了恶就千万不要妄想着能神不知鬼不觉,天地浩渺,就算老天不惩罚他,生于这片大地的生灵也会惩治他。
被压迫的工人们终于忍受不了这种在晦暗恐惧中等死的命运,在绝望中生出无尽的力量来,工人们暴动了,他们杀死了那些手握皮鞭的人,那些压榨到他们喘不过气的人,而后四散逃去,他们知道他们终究时日无多的,或是染上了瘟疫,或是将会被援兵抓走,而在这样的时刻,他们只想回家远远的偷偷的看一眼亲人而已。没有人知道陆祁春的父亲死在了哪里,而陆祁春在这个时候偏偏患了一场大病,镇上的人却当他是感染了瘟疫,避之唯恐不及,没有人肯为他医治,也没有人肯抓给他们药,陆祁春的母亲无奈自己去山上挖草药,当地的山上有一种奇药,可以医治高烧不退的症状,但是这种药草的旁边往往会有毒蛇相伴,陆祈春的母亲看着自己已经被烧到快要迷糊的儿子,咬咬牙带着硫磺背着锄头就上山了,她在山上行走了一路,并没有看到蛇的影子,却在看到药草那一刻失了警惕,被蛇从虎口处咬了一口,她忍耐着疼痛把药送回了家,而自己却也追随着她的丈夫而去,留下陆祁春和陆婆婆相依为命。
陆祁春的童年经历了丧父丧母的苦难,但他有陆婆婆无微不至的照顾,陆婆婆还告诉他,他父母的在天之灵会一直守护着他的,所以他尽管孤苦,但生活还是温暖和快乐比较多,一直以来,他也从未有过像今天这样失望与难过。
在陆祁春哭成一团之时,素黛轩绸缎庄的草包少东家陈甲义和他手下的跟班正巧到这里成群结队的撒尿。
“野孩子,没爹娘,只会哭哭的娘娘腔”
“野孩子,没爹娘,只会哭哭的娘娘腔”
……
他们看到陆祁春之后,便起哄一般大声的嘲笑着陆祈春,陆祈春积压了一天的委屈和怨气一下子就被激发出来,他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把这个顽劣的二世祖推了个结结实实的大屁蹲。而必然会随之而来的是:他的冲动也带来了厄运,瘦弱的他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伴随着陈甲义一声尖利的“看什么看,给我打啊,小爷请你们这堆废物是让你们看热闹的吗?”的命令,他的那群小跟班便如蜂群一般一拥而上。
陆祈春使劲的挣扎着,他感觉得到拳头不断落下打在他身上,但却觉不到痛,好像有液体在脸上流动,黏糊糊的怪难受的,他很害怕,怕到忘了尖叫,脑中一直想的是:自己不会就死在这里了吧,这个小巷本来就是平时里人迹罕至的地方,会不会自己死了很久都没有人发现,自己若是死了,陆婆婆会很伤心吧。
就在陆祁春慌乱之际,他却感觉到身上的拳头少了一些,有人在大声说着什么,但他什么也听不清楚,接下来一个拳头砸在了他的头上,他马上坠入了一片白色的苍茫之中。陆祁春在这片白色雾气中飘飘荡荡,不知所措,接下来白色变成了红色,他感觉有人在拍打他,疼痛刺激的他从恍恍惚惚中慢慢清醒,才发现红色是人脸上的血,而这个血却并不是陆祁春流的。
鲜红色的血从面前人的额头上滴滴哒哒的滴到了陆祁春的眼皮上,但他却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的面无表情,拍拍打打的把陆祁春从短暂的昏迷当中叫醒。一边拍,嘴里还一边还喊着“醒一醒,你没事吧!”
陆祁春晃了晃脑袋,挣扎着起身,然后对着这个明明看起来伤得更严重的人回了一句:“我没事。”
陆祈春清楚的记得,就在刚刚自己在被无数双手按在地上乱揍的时候,就是这个人挡在了自己的身前,当他明白这个人的意图是帮助自己的时候,他抵抗众人的那股勇气就一下子消散而去了,本来他就是不会打架的那种人,用怒气堆积出来的气势在被众人的拳脚相加下,像被烛火引燃的油纸灯笼,瞬间就燃烧成了灰烬。这个人犹如天神一般的降临让陆祁春感觉到了可以依靠的感觉。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会是楚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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