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壶(2/2)
“哎,王科长,请多多关照啊。”郝有财笑着说道。
“什么王科长啊,我和丹丹是同学啊,就叫我明月吧。”明月大方地笑道。
苏丹红进来了,她放好热水瓶坐到明月的侧面,说道:“哎,你们怎么不吃啊,快吃啊,呆会凉了。”
东方将报纸递给她面前问道:“怎么还在闹啊?”
“嗨,这事你就别管了,与你无关。明月姐,吃饺子吧。”苏丹红说着,夹起自己碗里的饺子吃着。
“做生意求财不求气啊,任性赌气,能得到什么好处啊。”郝有财说道。
“当然有好处了,扣着我们的车子这么长时间,凭什么不要他赔偿损失啊。再说了,我们也没有闹啊,他们不是不肯公开道歉吗?还跨界抓记者。哼,行啊,我们就把实事都说出来,让人民群众来评个理呀。”苏丹红毫不相让地说道。
“呵、让人民群众来评理有个什么用啊?这种事见好就收吧,民不与官斗啊。”郝有财耐心劝说道。
“哎,什么民不与官斗啊?车检站那几个家伙一看就是地痞流氓啊,还官呢,他也配。”苏丹红不屑地说道。
“别管他们是地痞还是流氓,他们有权力呀?”郝有财也劝道。
“哎,你怎么跟二诸葛一个档次啊,是不是还要我去请他们喝酒啊?”苏丹红指指郝有财不耐烦地说道。
郝有财笑了笑端起杯来说道:“好了,好了。来,祝贺再次重聚啊,欢迎王科长再次光临啊,干了。”
郝有财和东方各喝了小半杯,明月抿了一口。
郝有财对明月说道:“明月,你看这事怎么弄啊,是不是算了?”
“我不懂企业,没有发言权啊。”明月笑道。
“可是你懂社会呀,你就说说站在社会的角度上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吧。”东方对明月说道。
“这事可说不好,再看看呗。”明月笑道:“不过从大形势看。现在全国正在整治交通设卡乱收费的行为,马丽可是占了个先手啊。”
郝有财递给东方一支烟,东方接过放在桌子上。
郝有财点上香烟说道:“丹丹,你特别能干,到厂子的时间虽然不长吧可很快就盘活了这个厂,还成立了轧钢行业联盟,办企业搞管理真的是一把好手啊。但是,社会上的事呢,我觉得明月和东方还是懂的更多啊。”
“哦,你是说我不懂得社会呗。”苏丹红又夹起个饺子,一口咬了一半。
“我实话实说嘛,没别的意思啊。民不与官斗,为什么民不与官斗呢?这可是传了几百年几千年的老话了,老话啊都是有道理的呀。我没文化也说不清楚,但是这句话我捉摸好多年了,还真是没说错啊,与官家作对的就没有得到好下场的呀。”说到这里,郝有财抽了口烟停了下来。
“继续啊,郝总挺有生活经验的嘛,我洗耳恭听。”明月吃了个饺子冲他做了个手势鼓励他继续说。
“嘿嘿,见笑了、见笑了啊。我又没读过什么书,瞎说呢。有个事啊,我捉摸了好多年呢,企业是什么呢?”郝有财小声加了句:“哎,我们私下说说啊,小声点,不让外人听见啰。”
“哎呀,正巧我看过的,这上面有。企业是社会生产的主体,通过有效的形式组织生产,创造价值,提供就业,缴纳税收。”苏丹红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本《工业企业管理》来,往桌子沿上一放。
“这不是根本的,这只是书本上说的,算不得数。”郝有财摇摇头认真地说道。
“书上说的还不算数啊?没毛病啊。”苏丹红大声质问道。
“老郝说得对,书上的东西咋能算数呢。”东方笑道。
“呵,行,那你说说企业是什么吧?”苏丹红反问道。
“嘿嘿,说出来不好听啊。唉,企业吧,就是一把夜壶啊。”郝有财慢慢地说道。
“夜壶?”苏丹红没料到郝有财是这么看待企业的。
“我办厂好多年了,办这个轧钢厂之前呢,也办过几个厂子,都办起来了也都垮了。”郝有财吸了口烟,似乎在回忆着往事:“我想了又想啊,这是为什么呢?”
“你的管理太粗旷了、又是家族企业,没有企业文化,没有技术含量,没有核心竞争力,当然得垮了。”苏丹红脱口说出几个原因。
“没错,这些问题确实一直存在,所以我才真心实意地请你来当厂长,把轧钢厂交给你呀,因为你肯定比我做得好啊,比我规范啊。但是,办企业啊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事情我以前也一直没搞清楚,这次在这里一躺几个月,整天没事就瞎捉摸,还真的给捉摸出来了呢。”郝有财停了下来,又给自己倒满了酒。
“捉摸出什么来了啊,说呀,嗨、成语没学会几个,还学会卖关子了还。”苏丹红揶揄着、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