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山大（2/2）

“两毫米内吧，大部分是马口铁。”郝有财说道。

“两毫米以下的，小功率切割机就足够了，只是现在还没有卖的。我原本是想将小功率激光切割机作为华夏激光的第二个产品的，这一住院给耽误了。”东方叹了口气说道。

“如果你做一台激光切割机，需要多少钱啊？”苏丹红问道，她将几种菜各夹一些到东方碗里。

“几万块钱就够了。”东方扒着饭说道。

“需要多长时间呢？”

“最快得四、五个月吧。”东方估摸着说道。

“时间太长了，能不能快点啊？”苏丹红问道。

“提前订器材，可以的。现在迫在眉睫的是轧钢厂不能垮，如果垮掉了一切都无从谈起了，得先想个救急的法子。”东方指出有财轧钢厂最急迫的事情是生存。

“要想厂子不垮，就得在一个多月内弄到材料，这样工人们返厂后就可以开工生产了。”苏丹红吃了口饭说道。

“对啊。”郝有财说道：“可是这一个月怎么才能弄得到材料呢？”

“江城钢铁厂的特供次品，你还有一条渠道，你得告诉我。”苏丹红开门见山地说道，她知道老郝现在必须得告诉她人脉关系了，这关系到轧钢厂的生死存亡了。

她之所以断定老郝还有一条进货渠道，是因为她看出来老郝还没到惊恐的程度。

“这个事吧，我是准备专门给你讲讲的。只是我现在动不了，你跟他们又不熟，很难办啊。”老郝喝了口酒说道。

“把正品压低等级变成次品，他们的风险可不小，他们要求的回扣是多少啊？你得告诉我，要不然我怎么去谈啊？”苏丹红笑着说道。

“你去没用的，他们都是老江湖了，既要当□□又想立牌坊。”郝有财叹道。

“哦，看不起我呀？”苏丹红不服气了。

“不是不是，你和他们不熟嘛，我和他们打交道多少年了。再说这个事，人家不是也担心吗，毕竟是见不得光的嘛，况且现在又在搞运动。”郝有财沉吟着。

“郝总啊，疑人不用，用人可要不疑哦。”苏丹红看着他说道。

“哪能呢，丹丹，要是信不过你干嘛请你呀。”郝有财笑道。

“你的初衷是请我当办公室主任的，就是想摆个花瓶对不对呀。”苏丹红看着他问道。

“不是，不是，怎么会呢。”郝有财闪避着她的目光。

“二诸葛酒后吐真言，都告诉我了。”苏丹红坦然一笑说道：“这个歪心思你就别动了啊，厂子现在很困难，倒是引起我的兴趣了。郝有财，我这人做事干干脆脆的，你要是不放心呢，那我可就不管了啊。”

苏丹红放下筷子作势要站起来，老郝忙拦住她说道：“别、别、别呀，丹丹，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老郝将赵钱孙三个处长的情况简单做了介绍，说道：“赵是正处长，钱、孙是副处长，轧钢厂的进货都是通过两位副处长办的。当然了，每次进货前都要给他们三个红包。现在形势紧，钱孙批指标的权力被取消了，只有赵处长才能解决问题了。真正的权力在赵处长手上呢，但是这人很谨慎啊，□□包都炸不动，我这么多年来就一直没法子搞定他呀。”

“三个人都拿红包，差价都拿走一大半了，轧钢厂不是给他们打工了吗？”苏丹红知道现在贪腐严重，但没料到有这么厉害。

“不都这样吗，不给红包他怎么会给你货呢。唉，咱们有赚的就行了。”老郝早就习惯了权力寻租。

“你怎么能肯定赵处长还有批指标的权力呢？”苏丹红点了点头，回到正题。

“大龙厂是他侄子赵大龙的。我问过老六了，大龙厂在加班加点干活呢，这说明他们的材料供应充足得很啊，也就是说赵处长的权力还在。”郝有财说道。

“赵处长有些啥嗜好呢？”东方问道。

“好像没什么嗜好啊，每次在一起喝酒的时候，他就是喜欢讲讲故事，老讲些什么三国啊、唐朝的故事，还有什么名山的故事、邮票的故事。这些东西我听不懂还要附和着他，也蛮难受的。”郝有财回忆着。

“丹丹，我看可以来个双管齐下。”东方说道。

苏丹红点点头说道：“是的。再搞一批江城钢铁厂的特供次品才能确保平稳过渡，可是赵处长这个人，老郝这么多年都搞不定他，怎么办呢？”

“任何堡垒都有突破口，老郝没有找到他的弱点，你换个角度或许就能找出来，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嘛。来，给我倒上酒。”苏丹红倒了半杯酒递给东方，东方举起杯说道：“丹丹，这是你上任第一仗，也是最难打的一仗，祝你马到成功。”

苏丹红既兴奋又担忧，兴奋的是自己这个为了活着而挣扎的穷孩子竟然有了一显身手参与创业的机会，野百合也有春天啊。担忧的是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呢？她转而想道：郝老板说得对呀，有人打理总比没人管强，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呗。

想到这里她也拿个杯子到了半杯酒，举起杯来大声说道：“一定得打赢这一仗。”

三人碰了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