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醉苑（2/2）
顾青阳没想到卓生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动作，另一边脸又被拉扯着了，顾青阳面无表情地单手过去，捏住卓生下脸，让卓生嘟起了嘴，还一阵阵放松又用力地挤揉着。
傅令转身过来之后，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看着两个人孩子气般地你来我往，又不太好意思插嘴，就站着干看，准备咳嗽几声来吸引他们的注意。
反倒是卓生先受不了了，他啪地一声拍掉顾青阳的手，捂着自己的腮帮子。
顾青阳站起身：“没想到你小子还学会了往这儿跑，真没看出来。”
卓生往上瞥了一眼，还顺带着翻了个白眼。
赵姨陪着傅令往两人这边过来，她还是摇着她的招牌扇子：“几位贵客，真是不好意思，照顾不周，请多担待，楼里的舞姬正在登台奏乐献舞，不知能否赏脸让奴家尽下主人之仪。”
几人在靠前的位置落座，后面还有一群站着的人在那里伸着脖子往台上看，傅令解释道：“这家有名的是头牌怡娘，她的舞姿确实值得一看，当初来这的时候也是听闻她的名号，想来一睹风姿。”
顾青阳调整坐姿，舒适了点，他抬头往上看，又回过来与傅令接着话：“你在这市坊中间，熟悉的不少。”
傅令摇摇手：“顾兄见笑了，我本玩性大，那皇宫深苑不若这有趣，时常偷跑出来，后来父皇直接允许了，可能看我这不成器的样子，又只对一些稀奇古怪的咒术感兴趣，想来也是不怎么管我的，我便一来二去与这里的人混熟了不少。”
薄纱的帷幕被徐徐拉开，下面的人活像一群准备进食的鹅般，恨不得眼珠子往里面扔。
卓生趴在圆桌子上，两手扒拉着桌中心的果脯盘子，又有些够不到，顾青阳给他端了过来，卓生有些傲气地在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对顾青阳的回应。
傅令看着怡娘由后慢慢出来，接着说道：“青楼虽然作为烟花巷柳之地，一般的高骨文人们是看不上的，不过不得不说的是，这里的信息确实鱼龙混杂，许多消息都从这里不胫而走，或许等会可以托怡娘打听一番。”
小厮将抹布聚拢成兜包，用袖子擦了嘴，抖着下摆衣服整理干净后，往前面公子那去。
“是谁，是谁将小美人弄哭得这般，哎呀，这梨花带雨的模样真叫本爷心疼，好好，不哭不哭了。”
下方的萧乐吹奏起来之后，混着人们的叫好声，一浪一浪在楼里响，所以直接将那粗犷的声音稍盖了下去，其他人是听不到的，因着是在同一层的不远处，小厮耳尖，还能把字一个个捡起来听清楚。
长着一副络腮胡，鼻梁处有一块小疤痕的大汉，正扯住一块丝巾在给怀里人擦着脸上的泪痕，黄裙在他怀里显得异常娇小。
大汉横眼看过来的时候，吓得小厮脖子一缩，看着那眼里嗜血的凶狠，立马就反应过来这人怕是出军打仗好几年，从血肉骨头上踩过的军爷了。
大汉的目光来来回回穿梭最后落在公子的身上，小厮心里陡然害怕起来。
黄裙还扯着大汉的袖子但还是没有止住他往这边来的大步子，小厮的后背冒着冷汗，这军爷一看就不好惹，而看公子身上的衣物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
小厮有些着急——怎么在外厮杀久了，还养出鲁莽的劲子？不掂量下轻重，肾上腺素激增的时候真的啥事都干得出来，杀气都掩不住了。如果出了什么岔子，这公子又是自己在服侍，谁担待得起啊。
“公子！”小厮在后面唤他，看着公子依旧看着下面，小厮又焦急重复几声。
孟云言自卓生进来之后，就一直看着他们几人，有些不太明白的是他们为何也来到了这里。
刚才卓生被一堆人围住时，孟云言就准备直接翻身下去了，顾青阳赶来比较及时，恰巧阻断了他的动作，现在顾青阳几人落了座。他准备离开，出场的怡娘又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细细地看着那个怡娘。
黄裙本还在一边有时偷偷看着孟云言，等她看见原来他眼里看着的是台上的怡娘的时候，失落感瞬间流出来，没忍住地啜泣起来，也顾不得形象地伏在了身边作陪人的怀中。
汉子本来倾心已久，原本只是低处黯然默默仰慕着，谁知此时美人竟然一反常态地拥进了自己怀里，看着人抽泣得肩膀耸动，简直心如刀割，从美人低声呢喃里听出了大概，再加上自己的理性分析，瞬间便明白起来。
不料失落感是可以传染的，传到大汉这里就变得极其不理智起来，载着满打满的杀气就往孟云生这边来。
卓生低头吃着果脯，吃了几颗之后，觉得甜腻过头了。
顾青阳用白瓷盖，在水面上拨动了两下，饮啜了一口，卓生在一旁看着他端着的茶，顾青阳把茶递给卓生，刚在卓生准备接过来的时候，端茶的手在空中不动了。
顾青阳忽然冲卓生笑了笑，贴心地把白瓷盖给他拿开了，卓生也不管多的，继续吃着果脯不过是混着茶而已。
孟云言听到了小厮的声音，抬头时，就看到大汉已经走到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大汉每踏出一步非得震到地面去，显出自己的一身武力。来者不善的气息，孟云言扶住栏杆的手无声地伸出食中二指，指尖的气息引得佩剑在剑鞘里欲欲而出。
小厮靠过来更压低声音：“公子，你快走......”
话还没有说完，走过来的大汉突然面色不对，他想往脑后抓住什么，但手只僵在了耳朵旁边，整个身体就往前倒了下去，闷声砸在地上，有东西从他身后掉了下去，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好一会之后，小厮手里拿着孟云言给他的赏钱，走之前还吩咐他把这个大汉给随便搬到一间房里去睡。
赏钱比较多，小厮心里对那位公子是叩头拜恩，感激不尽。
“那位公子心善还出钱让你睡一觉，便宜你了。”小厮走过去，费力扶起大汉，他看着地上摊着的一堆，“这白瓷盖是从上面掉下来的不成？也对，赵姨的这种东西通常比较重，从上面好几楼下来没磕死你，算你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