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馥（2/2）

或许是那个孩子的在天之灵在怨恨她，怨恨她没能保护好她，让她小小年纪就糟了难。

这些年沈三娘虽然没有孩子，但是有马芳铃一直视她为亲生母亲，也算是解了她一点丧子之痛。

一年前，卓馥第一次跟着商队来到万马堂的时候，沈三娘就注意到她了。

她很是活泼，什么都爱尝试。她年纪小，会些医术，又有些拳脚功夫在身上，很快就和万马堂的马师聊到一块儿去了。

卓馥的年级和她的那个孩子相近，又招人喜欢，所以每次商队过来的时候，沈三娘就让这个丫头进来和她聊聊天。

一次，沈三娘无意间看到这个丫头浑身上下都是伤痕，问她是怎么弄得，她却也说不清。

“可能是以前的爹娘不喜欢我，打的吧。”卓馥满不在乎的说到。

沈三娘心疼不已，“怎么会有那么残忍的爹娘，竟然这么折磨自己的骨肉。不过小姑娘家家的，要注意保护自己的身子，三娘过段时间给你配一些治疗伤痕的药。这样一来啊，等你长大之后，这些伤痕就能变淡，然后就慢慢不见了。”

“真的吗？谢谢三娘！”没有哪个姑娘不爱美，一听说能消掉满身的伤痕，卓馥笑得可开心了。

想到那个丫头爱笑的样子，沈三娘心中也是一暖，步伐不禁快了两步。

结果刚一出门，就看到卓馥在顶着一个头巾站在门口，吓了一跳。

“你！你这头发是怎么了？”沈三娘三两步走了过去，掀开了阿馥的头巾，就看到她顶着一个鸡窝头，一半的头发像是被火烧掉了一样。

“哎呀！三娘，您别掀！”卓馥急忙抢回了头巾，把头发盖住，“我在路上守夜不小心睡着了，头发就不小心被旁边的火星点着了。没什么大事，等它长出来就好了。”

“什么没有关系，你这样怎么见人啊。进来，我帮你修修，再看看有没有受伤。”沈三娘不顾卓馥的反抗，把她拉进房间，按在了凳子上。

“谢谢三娘。”卓馥看她没法反抗了，就乖乖坐着让沈三娘折腾她的头发了。

沈三娘拿着剪刀小心翼翼的修剪着那些因为火燎缠到一块儿的头发，一边念叨着，“当年，我家岚儿还在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让我给她梳头了。我那时候还说，等她长大了，该出嫁了，我就给她梳一个这世间最好看的新娘发式，让她漂漂亮亮的出嫁，做那最美的新娘。”

卓馥听说过沈三娘的女儿，知道她是想女儿了，就没有说话，怕引得三娘伤心。

“我还记得，岚儿的发旋处有三颗红痣，在她刚出生不久的时候，我就看见了。有个仆人说，红痣长在那里，不吉利。大当家的听到了之后，就把那个仆人赶出了万马堂。他说，他的孩子，绝不容许任何人污蔑。”沈三娘陷入了自己的回忆，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那时候，我每天过得多开心啊，有丈夫的疼惜，女儿的欢笑。我原以为，自己可以这么过一辈子，却不想……”沈三娘说着说着声音里就带着哽咽。

“三娘。”卓馥小声喊了一下，她怕三娘难过，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三娘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珠，“你看我，又提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放下了手中的剪子，拿起旁边的梳子，开始打理卓馥的头发。

突然，沈三娘在卓馥的发间看到了三颗小小的红点，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