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极难察觉地，许家父子的手同时稍稍地作出了一个抓握的姿势。

许复玉的表情显得担忧而警惕。他摸李冠秋的头：“冠秋，这不是你能解决的事情。我不想你踏进这趟子事里。”

他从口袋里拿了一把钞票出来：“这些钱，你先用着，别的事，你不要再管。”他将钱覆到李冠秋的手心：“不够了，就再来。我答应你父亲要照顾你。冠秋，惜命些，好不好？你爸爸只留下你一个……”话音又断了。他梗在喉咙里的话太多，低着头，没法儿接着说了。

李冠秋跟钱无冤无仇，当然接下了。

他现在没了他爹，放他出去独自浪荡，过得能比狗也不如。若要长桥出钱资助他与他的鹰，他怕长桥能当场开口骂人。

那么从此，许复玉就是他的半个爹了。

接下了钱，就要听人的话：“许伯父，”他改口了：“我知道了。”

许复玉的头埋到臂弯里去，许凤生抬起手，抚摸他父亲的背。

李冠秋心中为两位长辈的情谊触动，不由得就捏住了许复玉的手臂：“伯父，我听你的。”

许凤生的脸朝着李冠秋：“你要留在许府？”

李冠秋瞪着他，一字一句地：“我不留，我回家。再会，凤生哥。”

李冠秋将门沉重地摔上的同时，许复玉的脸抬了起来。

“你有告诉他什么旁的事么？”许老板不再哽咽了。

许凤生并不惊讶：“没有，我什么也没说。”

许老板点头。他站起身，踱步到楼梯口的一对儿流金带玉的大瓷瓶子边儿，从兜里掏出那个沾了灰的小包裹，放了进去。他抚摸瓶身上的玉雕牡丹花瓣儿，仿佛魂也被抽空了，慢慢坐在了地上。

李凭栏的葬礼由许复玉操持。租界的公墓里立碑，碑上果然刻着他号鹰爷。接着下棺材，里头轻飘飘的，只装着他的几件衣服。

李冠秋想起他父亲的遗志，说地里又阴又冷，他死了也不进。

如今实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