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下（2/2）
“醒了？”
“......”林苑不说话
“嗯？”
“......”不说话
“醒了吗？嗯？”于尧提跨顶了他一下
林苑噗嗤一笑，往他怀里钻，这人怎么这样，脸一下红到脖子根，还是不说话，这下话痨都治好了。林苑像只仓鼠爱上了打地洞，脑袋往于尧怀里钻了又钻，磨蹭了又磨蹭，半晌，闹够了睁开眼看清楚眼前的胸口，牙印，红痕，抓伤，林苑愣了，这，这是他弄得？伸手轻轻摸了摸。
“这，我......”
“嗯，你弄得。”
“不过”
于尧翻身将林苑蒙进被子里，悬着怕压着他，这一翻身，林苑觉得自己腰像断了，咬着牙倒吸一口凉气忍住差点疼出眼泪，
“不过，我也给你弄了”于尧笑的像个二傻子，话说的像个不要脸的禽兽。
于尧撑在他身上，让他低头看看自己，林苑无处可逃，看他也不是看自己也不是，悄悄看了一眼自己，这一眼，又是一口凉气，浑身上下，如同脏了的画布，一块接一块的斑驳，简直惨不忍睹，不仅看见了，还看见了两个人光溜溜的压在一起的那玩意儿，登时知道于尧又在调戏他了，一脚就要朝着那根罪魁祸首踹上去，奈何腰腰...腰疼。
林苑欲哭无泪，就一次，怎么就把人变成这样的了，黄不拉叽的。
林苑懒得动，腰疼，躺在床上看着于尧忙活点外卖，鸡汤熬得粥，清蒸的鲈鱼，蛤蜊蒸的鸡蛋，油闷的北极虾，差点儿还点了一只王八配母鸡熬的汤，美名“霸王别姬”被林苑一掌拦下，哪有人一觉起来吃这个的，于尧不依，自言自语的去取外卖，必须要给林苑补补！
行行行！吃吃吃，待林苑从房间走出来，于尧已经在酒店套房的客厅里给林苑摆了一桌，从桌子这头到桌子那头，从粤菜徽菜到广式甜点，充分展示了什么叫有钱，什么叫傻逼！林苑扶着额头，于尧你变了，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绝对不是那么傻逼的玩意儿。
又见人风一般的去楼下买退烧药和消肿软膏，林苑没力气，枕在于尧怀里被人喂了半碗粥，不罢休，又给林苑往嘴里喂了两大块鱼肉，吃了退烧药，一番协商无果后，林苑红着脸大口喘着气，被人压在椅子上，掰开腿涂了药膏，冰冰凉凉的手指涂上去，林苑直发抖，将头埋脖颈窝里，攥着拳头，又气又羞。
七月的湖南，八月的武汉，郁郁葱葱的树影和熙攘的人群，匆匆忙忙转眼九月。
两家人皆大欢喜，两个人甜甜蜜蜜，算是将人拐回了家。
九月的机场，林苑和家人一起将于尧送上飞机，于尧走向安检口，转身又冲过来将人拉进怀里，家人都在，机场人来人往，顾不上别的，他舍不得，除非把人带走了。
父母在身边笑着看两个年轻人你侬我侬，林苑攥紧了于尧后背的一把衣料，眼泪被他这么一拉一抱就要滚出来，半晌分开，手指头又勾在一起了，咕咕叽叽，林苑话痨又犯了，直将人送到安检口，恋恋不舍松开手，眼睛再眨几下，泪珠儿就掉下来了，像只可怜巴巴的猫垂着头。于尧狠狠心拖着行李大步流星走进去，托运行李，上了电梯，远远地看见林苑小小的影子越来越小，怀里还留着没散开的体温，心撞在心腔壁上，由衷的不想随着身体离开。
一颗石头落入秋日的湖泊，两年过去了。
凉风送去写给你的信，认识了更多的朋友，来到另一座城市，话没有那么多了，每天都会想你。2015十一假期，林苑如旧推掉一切事物，飞去洛杉矶，两只最大号的行李箱中除了几件简单的衣物，装满了林苑的牵挂，国内的零食，调料，收集来的各种礼物，半夜爬起来写的悄悄话，随着航班落地，远远地人群中一眼看见于尧，冲过去撞在怀里。
窗外的银杏洋洋洒洒的飘落，于尧和林苑腻在公寓的沙发上，行李箱大开，整个客厅全是林苑带来的礼物，那一本悄悄话，林苑非不让看，此刻话痨发作，正在嘟嘟叽叽絮叨着，耳边的碎发又遮眼睛了，林苑伸手拂至耳后，于尧耐心的听他说话，待他将所有的东西都归置妥当，才从背后将人环住在耳边厮磨，将人顺势勾到沙发上，放在大腿上，又亲又啃，沙发狭窄，林苑承不住吻从于尧身上滑下来，坐在地毯上，趴在面前的大腿上休息，小臂正蹭着一块敏感的布料，林苑慌忙收起胳膊，姿势尴尬。
隔着空气和布料传来的温度，偷看了一眼那处拱起的突兀，林苑咽了口口水，鼻息有些不稳，于尧也尴尬这一幕，不至于一见面就......
将林苑从地上抱起来放在沙发上，自言自语说渴要去喝水，急忙转身走到沙发另一角的饮水机，甚至不敢再看人，多看几眼就难以自控，林苑红着脸跟上去说自己也要喝点水，于尧接了杯半温的水，唇边尝了一点温度正好，玻璃杯递给林苑，自己另拿了一个玻璃杯跑到厨房加了半杯冰块喝了一杯，又跑到厨房往杯子里加冰，第二杯水混着满杯的冰块，于尧站在饮水机前接着要喝第三杯...
林苑看着他和冰水，仿佛冰块划过自己的喉咙发凉发紧，十月的洛杉矶，平均气温20度，林苑偷看了一眼那块尴尬的布料，伸手按住了于尧的手臂，手指顺着关节往下拉住了于尧的手，向后走了两步便跌坐在沙发上，将于尧牵到面前，他知道忍得辛苦，颤抖着手去解开拉链，指尖泛凉，掌心滚烫。
从褪下的衣裤中掉出一根棒棒糖，林苑没吃过的口味，于尧诧异的看着林苑拆开包装递到嘴边，端详了一下，犹豫了几秒，不知他是不是想吃，愿不愿意，于尧内心挣扎还未问出口，就看见林苑涨红了脸，脸颊似充血一般，伸出舌头飞快舔了一小口，粉色的舌尖在棒棒糖顶端一扫而过，于尧浑身一抖，继而用手攥住了棒棒糖，不想给他吃，猝不及防被人擒住手将棒棒糖送进了嘴里，于尧来不及反应，看着林苑闭着眼睛将棒棒糖整个塞进了嘴里，就着自己的手一口一口的吃起来。
于尧看的喉咙发紧一阵阵的渴，一股火得窜到嗓子眼，烧的他浑身热，温度传到那根棒棒糖上，在林苑嘴里滚烫滚烫的，被口水濡湿，没变小，喝了口水又肿大了一圈，于尧看着他将整根棒棒糖全含进嘴里，只捣进喉咙，喘着气一吞一吐，于尧喉咙一滚，不愿他多吃又觉得这玩意儿不干净，把棒棒糖从林苑嘴里□□，拉出的银丝一端连在林苑嘴边，一边连在棒棒糖顶端，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林苑抬起头大喘着气看他，嘴唇红肿，眼睛湿漉漉的含着呛出来的眼泪，这样的林苑看的于尧一股冲动袭来，一股冲动涌向小腹，完了，完了。
于尧第一次喂林苑吃棒棒糖一下没忍住，弄了林苑一脸，赶紧蹲下来四处找卫生纸去擦林苑满脸的脏东西，领口也溅上了几滴，白色的正往脖颈处划，林苑伸出舌尖添了一下嘴角，又苦又腥。
被于尧用卫生纸擦了一遍，湿巾擦了一遍，又把人搂怀里安慰，被于尧抱着安抚着满嘴对不起什么的，林苑觉得还有点感动，软趴趴的叫他抱在怀里，陷在他臂弯里头，深嗅他身上的气味，一年的思念融在空气里原来是橘色的，是叶落的颜色。
然而这份感动只停留到了傍晚，照样被吃干抹净，被人当画布碾压，涂抹上青紫淤红的颜色。
随后航班将两个人，一个带回故乡，一个留在异乡，在思念和牵挂的火炉上煎熬了四年，这一碗汤终成了，回国近在咫尺，终于，两人拥吻在机场大厅，不远处两家父母在笑。
于尧回国的第一件事：
林苑傻呵呵的把两本结婚证揣怀里，坐在副驾驶座上，午高峰行人匆匆，车旁路过几位蓝校服的高中生，；林苑看着窗外，自相遇七载有余。
洁白的玫瑰铺满道路两旁，红毯的尽头站着一身黑西装的于尧，褪去青涩，头发向后梳起，林苑挽着妈妈的手臂缓缓从红毯另一头走来，这条路他们从校园走到社会，从毛头小子走到公司副总，从国内走到国外，终于将我的手放在了你的手心里，于尧牵过一身白色西装的林苑，在亲友及朋友的注视下
“IYuYaopromisetotakeLinYuanasmyhusband,bestfriendparternerandcompanion......”两位新人的誓言回响在教堂高耸的圆顶之下，向对方许下一生的约定，互相交换指环，这一生坎坷崎岖都要牵手一起走。
草坪上白鸽飞起，搅碎春光，鲜花遍地，觥筹交错，于尧和林苑躲过人群站在喷泉背后，甜蜜拥吻，指环微微划过一道光。
林苑攥着新娘花束紧张的背对众人，用力一抛，引起众人哄抢那束花却不偏不倚的正中黑西装的于渺怀里，于渺僵硬的对着众人一笑，更引来大家一阵哄笑，随后那花又被一只白衣袖抽走，于渺看着一身白衣的林言，低下头，白色的玫瑰在和风下微微颤动，林言和于渺偷偷脸红。
金秋，十月一号是林苑与于尧的结婚纪念日。
“哥？！哥！”
“嗯？”林苑回过神来，林言在叫他
“回家了，哥。”
“哦，好。”林苑抓起车钥匙将两个初中生送回小区，开门的是婆婆于佩佩，公司大半已经交给了于尧，两个久经商场的企业家正想赖在家里赋闲。
林苑将两个孩子送回家急匆匆便要转身走，父亲于梁听见声音从书房走出来，老两口一起要留人吃饭，林苑将手搭在于佩佩肩膀上撒娇：“不了，妈，于尧说今天下班早要回来吃。”
“那汤提一盅，我看你都瘦了。”老两口一听，自觉不打搅小两口黏糊了，于佩佩转身走向厨房
“好，谢谢妈”林苑撒着娇跟着于佩佩进厨房，排骨汤香浓，玉米鲜甜，一炉玉米排骨汤正热闹，保温饭盒盛了大半给林苑，临走时还捏了捏林苑的肩膀，叮嘱道：“太瘦啦！”
“妈，我会多吃点的，我走啦？”林苑站在门口
“路上小心。”于佩佩将林苑领带整了整
“嗯。”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车流，车水马龙穿插在这座钢铁森林里，林苑驱车往家赶，刚出小区门口，就接到于尧的电话。
“到家了吗？”
“还没，刚出咱妈小区。”
“路上小心，慢点开。”
“咱妈说我瘦了。”
话筒里一声轻笑，于尧走到窗户边，不远处高架桥上驶下一点一点星火，散开又汇聚，如树枝，如河流。
明明林苑不会在其中，于尧还是忍不住在窗前多看了几眼，上午下午各一场部门会议，傍晚又接到国外品牌商视频会议，此刻刚闲下来，一通电话打过去，十几个小时没见，一听见声音便开始想家了。
“嗯，是瘦了，手感没以前好了”
“去你的”林苑在电话那头笑骂
“唉，晚上回去再说，我先挂了。”
“路上小心。”
“嗯。”
“哦，对了，你晚上想吃什么？我顺道买菜。”林苑将手机夹在颈窝了，双手转方向盘。
“一起去。”
“好哇。”林苑开心的答应，言语中带着雀跃
电话那头于尧笑出声“那我挂了。”
“好”
“待会见”
“路上小心”林苑恋恋不舍的挂断电话，将手机放一旁，手机微微发热，烫的林苑脸红，
“都老夫老妻那么多年了，真，真是的.....”林苑结结巴巴，自言自语道
得了，一句话臊得自己话都说不利索了，这怪人家？
找了个停车位，稳准狠的倒进去，想当年大学也是设计学院第一名毕业的，林苑上学的时候是个真学霸，林言的话来说：“我哥，什么都可以不服，我就服他高考数学考满分。”那年高考后，一度林苑简直是林言的偶像
关上车门，林苑一抬头就看见于尧站在商场门口，灰色的大衣，西装裤，头发一丝不苟梳在脑后，眉峰凌冽，眼却暗生桃花，五官除却那一双眼睛都似刀刻一般，凑在一起便可清冷，可温和，严厉起来也相当有震慑力。
林苑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向他招手，那双眼角立即弯了，几步小跑到于尧身边，刘海跑乱了，于尧将人拉到跟前，林苑176的身高在于尧187的大个面前毫无优势，从人到影子都被笼住。
林苑乖乖站着，于尧的呼吸略过头顶，痒痒的，林苑抬头看着于尧认真的眼，相恋七年，林苑纯情的一如当年，纯良如小白兔一撩就脸红，于尧痴心的雷打不动，七年来用实际行动深入贯彻落实，什么叫“老公觉得全天下你最可爱”。
真是腻歪啊。
将那几撮乱发打理整齐，于尧将人牵进商场，林苑脸色微红，靠在于尧手臂上，两人贴在一起推着购物车走进生鲜区，时针指向了将近七点，超市中人群熙攘，挤满了选购的顾客，夫妻，情侣，单身青年，迎面走来两个男人一边走一边说话，于尧将购物车偏向一旁绕过他们，擦肩而过时林苑听到一句结婚纪念日，暗自计算，相遇十年，相恋七年，如今已是婚后第三年。
人生可歌可泣又平淡无奇，林苑手上的戒指微微闪光，拉着于尧兴致勃勃絮絮叨叨的挑挑这个，看看那个，于尧插不上话就静静地听他说，给他一两个肯定的目光。
林苑原地愣住。
很多年前，有人问于尧，林苑话那么多，你不烦吗？
于尧说：“他挺好的”
有人问林苑，于尧又不会找话聊，你和他成天在一块不无聊吗？
林苑说：“怎么会无聊呢？”
多年以后，我长成宠辱不惊的中年人，一句话脑袋里滚三遍，习惯了将一百字的表达缩减为三十个字，但对于你，我有一辈子都说不完的话，我是话痨，只因为对你话才多，又或许那些年喋喋不休只是面对于你，我可是拿出了浑身解数想要引起你的注意。
林苑想起什么，视线聚焦，看向不远处的于尧。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
“老公。”
“嗯？”于尧抬头去看站在一片薯片包装前的林苑
“我爱你。”
于尧放下手中的购物车，笑着走过去，露出那么一丝坏，林苑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阵热风拥住，于尧拿起一大包薯片遮住，将林苑吻了个气喘吁吁，将那滋味里里外外尝了个遍，舔了舔林苑的嘴角。
“我也爱你。”于尧占完了便宜才回答
林苑气不来只得笑。
两个人躲在一大包薯片后面傻乐，我话痨你轻狂，承蒙不弃，喜欢我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