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是，我与阿贵两人特地分头行动，阿贵在那儿足足候了两盏茶的功夫！”

“你们吃吧！不必拘束！”初香夹了筷春笋，这才发现冰雪并没有动筷的意思，她招呼了声，眯着眼睛十分享受道，“这些年我吃了许多家的蟹粉酥，发现还是聚仙斋的口味最地道。”

冰雪二人：“……”

她们对视一眼，神情纳闷。

夫人这些年不都只吃聚仙斋的蟹粉酥吗？

吃到半饱，初香将荷花蕊开坛。

清冷荷香幽幽从坛口倾泻而出，瞬息就让人精神了许多。

初香喜欢酒，尤其荷花蕊，它的口感略苦微涩，香味虽醇厚却不馥郁，就像盛放在池塘的荷花，遗世而独立，不与群雄争艳，别有一番风骨。

冰儿替初香斟了满满一杯。

一饮而尽。

初香仍不解馋，用手指点点桌面，笑着让冰儿继续。

两个丫鬟只当她高兴，也是，能不高兴吗？

大人昨夜留宿熹微院，还与夫人那般恩爱，这象征什么？

象征大人终于明白了夫人的好，就算那赵姓女子能进门，也不过是个妾罢了！不妨事儿。

“夫人切莫贪杯！”眼见初香一杯接着一杯，不见消停，雪儿作势要搬走剩下的半坛荷花蕊，脸上透出几分警戒，“这荷花蕊喝时不觉什么，后劲儿却是有些大，夫人您忘了两年前的事儿了？”

黑历史？初香是真不记得，她饶有兴致问：“如何？”

冰儿支支吾吾的：“夫人真不记得了？有晚您喝多了荷花蕊，歪歪斜斜闯去了大人的寝房。”

雪儿添油加醋：“我与冰儿使出浑身解数，都拦不住夫人您呢！”

初香赶紧抬高手臂，示意她们打住，千万别揭她的短了。

她想起来了。

这么丢人的事儿，能不记忆深刻吗？

她是被穿着中衣的钟槐今丢出来的。

思及此，初香脸色黑沉沉的：“不管，我还得再来几杯。”

冰儿雪儿仍想规劝。

初香言辞凿凿：“若我饮醉，你们将房门从外拴住便是。”

重新穿回书中，初香不知道她是该庆贺还是悲哀，反正她就是想不管不顾地喝个够。

一醉方休更好，明日事明日再思量！

拗不过初香，冰雪二人节节败退，只得老老实实斟酒。

喝到脸颊透出粉粉一片红润，初香想起裁衣铺的事儿，只得嘱咐冰雪帮她传达要求：“待会掌柜来了，你们让他替我新做些时下流行的款式，色彩清淡俏丽些，不必过于浓艳，也切莫寡淡沉闷，我讨厌深色调！”

吃饱喝足，初香托腮发了会呆。

桌上还剩许多点心与吃食，她略有些乏了：“你们将这些拿去给院子里的人分了！”

“那我去叫婷玉进来侍候夫人。”

“不必。”初香不觉自己醉了，这府上的仆人都随了钟槐今，对她的态度一贯不冷不热，如今赵柔怜住在府上，有些下等丫鬟便生了心思，对那边很是殷勤，她摆摆手，“你们速去速回便是！这么半会儿不妨事的。”

冰雪迟疑片刻，果然见初香说话有条有理，她脸颊粉扑扑的，更添一层娇艳妩媚，当真美得令人窒息。

她们是跟着初香嫁进来的，两人原以为凭借小姐的美貌，姑爷定是对小姐宠爱有加，哪知——

还好如今苦尽甘来，一切都会好的。

冰雪两人将吃食打包，拎着离开。

初香步伐略颤地走到窗下，倚着眺望远方。

春光温柔地抚摸美人面庞，替她镀上一层金箔般的光晕。

困怠地阖上眼眸，初香撑着窗小憩。

混混沌沌中，似有沉重脚步声逼近。

初香莫名打了个寒战，周遭空气在这一刹那都冷了许多。

她猛地掀开眼皮，有所察觉地侧眸望向身后。

果然，浑身散发着阴骘的钟槐今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他面色深沉，眸有愠意，薄唇紧抿，俨然又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