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章(2/2)
蹙紧眉头,初香细细思量。
其实上次宋遗特地追来还她红玛瑙耳环便很有些奇怪,那时初香已经有了些顾虑,只是不愿再往其它方面去想。
“这事莫声张。”初香嗓音轻细,“或许是误会也说不定。”
雪儿懂事地点头,她是知分寸的人,可误会这种说法,雪儿不敢苟同。
然而越不是误会,这事儿便越大。
接连半月,初香足不出户,京城近来的风云诡谲她都不大知情。
只听说皇后的娘家舅舅被流放到西北不毛之地,与他同去的还有些大大小小的官员。
是否是钟槐今的手笔,初香无法确定,想来与他也脱不开干系。
一晃又六七日过去。
祖父的身体竟渐渐好转起来,虽间或咳嗽,但频率相比先前减低许多。
初香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钟槐今归京了。
得到消息后,初香并未回府。
钟槐今也并未来探望秦政,或是接她回家。
冰儿是急性子,很快就将钟府发生的事情打探得一清二楚。
钟槐今此番归京,随身竟带了位女子。
这日晌午,照顾祖父用完午膳,初香刚回珍宝园,恰巧撞上冰儿正在屋里为她大声抱不平。
冰儿显然动了气:“我真是恨死大人了,夫人好生等了他足足两月,怎料又撞上太师重病,夫人天天以泪洗面,身量瘦了那么多,他出外办差的功夫,就又带回一个女人。先前有赵柔怜,如今又来了个,大人他到底有没有把夫人放在眼里?”
雪儿闷了半晌才叹道:“如大人那般的男子又有几个不三妻四妾的呢?”
冰儿恼怒:“可也不能选这个时候,夫人过得那么辛苦,他却逍遥快活,公平吗?”
“嘘,你小些声,你想嚷嚷着让所有人都听见吗?”
“反正夫人早晚得知情,我、我……”
站在廊下听了片刻,初香深吸一口气,并没有直接进屋,而是折身走到院中。
秋天已然走到尽头,万物都呈现出颓败的冬的气息。
抬眸望着几杆光秃秃的枝丫,初香莫名有些眼酸。
大概是总盯着那处,盯得太久了吧!
揉揉眼角,初香整理好心绪,决定休息会儿再去陪伴祖父。
挺好的。
故事果然沿着既定的路线在走。
待祖父身体稳定,她便回钟府与钟槐今做个了断吧!
假装没有发现冰雪的异常,初香没胃口的在房中用了小半碗粥。
躺回床榻,初香酝酿片刻,逐渐有了困意。
她太累了。
累到身体没有多余的力气去伤心难过或是愤怒。
本来也没什么伤心难过或是愤怒的必要不是吗?
没嘱咐冰雪到时辰后将她唤醒,初香一觉竟睡到天色昏黄。
陡然惊醒,初香从榻上起身,穿好鞋,急忙走到外间。
雪儿正在点灯,看见醒来的初香,脸上绽出喜悦的笑容:“夫人,大人来了,探望过太师后,眼下正在隔壁厢房歇息呢!”
初香怀疑自己没听清:“谁?”
雪儿重复:“大人呀!”
钟槐今?
初香掐了把手背,疼。
她确实不是在梦中。
“祖父用膳喝药了吗?”比起钟槐今,祖父才是最重要的,初香睡过了头,眼下十分歉愧,“我先去祖父那看看。”
“夫人您不必担心。”雪儿心疼地望着日渐消瘦的初香,轻声道,“其实大家都非常用心地在照顾太师,您也要照顾好自己,只有这样,您才能更好地照顾太师对不对?”
初香笑着颔首,却还是先去了趟祖父院落。
回珍宝园时天已漆黑。
犹豫片刻,初香决定去厢房寻钟槐今。
他眼下还未离开,是要留夜的意思吗?
若此时他们和离的话,还是瞒着祖父为好。
初香闷头想着心事,走到近前,才发现厢房木门敞开,并未阖上。
屋中点了烛灯。
初香朝内望去,一眼便看见埋首坐在桌边的男人。
天寒,钟槐今穿着略厚的深色锦袍,他身形相比先前瘦削了些,却依旧玉树临风清韵不减。
两相沉寂。
片刻后,初香跨入门槛,在距离他数步的地方站定,不肯再往前。
“何时回的?”初香随意挑了句开场白。
钟槐今身形微动,似是想回头看她,最终却没有任何动作:“五日前。”
初香“哦”了声。
钟槐今很快接话:“抱歉,有些事耽搁,所以今天才来探望太师。”
初香埋低了头,她盯着脚尖,足足好半晌,才压制住鼻尖涌来的酸意:“没关系。”
没关系的。
本来祖父就是她一个人的祖父。
她和钟槐今的婚姻从来都不是正常的婚姻。
所以怎么能强迫他如自己那般关切担忧祖父?
“你今天过来是不是有什么话同我说?”初香飞快擦掉眼角欲坠未坠的眼泪,“祖父身体日趋好转,你若有什么话便同我直说吧!不必瞻前顾后。”
钟槐今始终背对她坐着,除了最开始似乎想要回头之外,再没有多余的动作。
缄默片刻,钟槐今嗓音淡了些:“过些时候吧!等太师彻底痊愈,我再同你说。”
初香抿了下唇。
她抬头望着他背影,嘴角牵起抹半是苦涩半是自嘲的笑。
要等便等吧……
如果这样他会比较好受些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