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章(2/2)
首球的争夺就分外激烈,圆球本已被襄阳候掌控,持球不到片刻竟又被对方抢走。
承郡王夫妇奋起直追,数把偃月球杖在草皮互相追逐,赛况焦灼。
初香屏气凝神,寻找契机与机会。
对面球员虽个个强劲,但五六人围作一团,看起来密不透风,但也不是没有死穴。
凭借敏感的嗅觉与预见性,初香猛地驱马上前,下意识看了眼不远处的钟槐今。
两人分明没有任何交流,钟槐今却仿佛懂了她的意思,调转马头,直朝对方大门而去。
终于,被众人拼命争抢的圆球不知被谁的球杖用力过度,竟从马蹄间骨碌碌滚了出来。
初香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风驰电掣般疾驰而去,俯身用偃月球杖轻轻一捞。
众人还没回神,那道瘦削却利落的倩影已顺利带球远去。
抢了半天被初香捡漏的众人:“……”
对面球员自然不是吃素的,马蹄声声沉重,地面仿佛都在轻微晃动。
初香缺乏实战经验,她的速度相比数年前已经慢了许多。
察觉对手疾驰追来,初香眯眸看向周围,襄阳候夫妇急急赶来想要支援,但都不是最保险的位置。只有钟槐今,他淡淡策马停顿在场中的位置竟才是相对稳妥安全的地方,可攻且可守,倘若顺利的话,她抛球后迅速转到钟槐今斜侧方接应,便能直接投球射门。
难道钟槐今早就计算好了?
他不是都没打过几场马球吗?
能相信他吗?
以及她也不确定她的思考是否准确。
初香来不及思考更多,偃月球杖轻挑,在对手猛追之下,她没有选择余地,迅速把球传给钟槐今。
出于本能与直觉,初香按照设想狂奔到钟槐今斜侧方。
此时对方球员已经追上成功持球的钟槐今。
钟槐今居然做了个假动作,像是要持球从无人守控的左面策马远走。
但留下防守漏洞也正是对方的计谋。
他们迷惑钟槐今,给他成功的希望,然而只要钟槐今顺着这条路走,真正的黄雀还在后方等着他。
可惜,钟槐今并非要持球自己射门,而是将球准确地传给了初香。
夫妇配合默契,初香持球飞奔数步,挥动球杖,直射对方大门。
咚——
鼓声响,初香他们这边率先得分。
场外喝彩连连,襄阳候夫人惊讶地来到初香马前,好笑道:“你不是说钟学士不太会打马球吗?敢情你在替你家夫君自谦呢!”
初香一言难尽,她要怎么说钟槐今是真的没打过几次马球?也不知道这次是不是碰上了鸿运当头。
襄阳候也乐呵呵策马行到钟槐今身侧,赞赏有加:“不错不错,不愧是钟学士。所以说球场如战场是有很大道理的,什么都得讲究战术与策略,钟学士只做个文官略微屈才了啊!”
钟槐今拱手:“下官不才,雕虫小技罢了。术业有专攻,行军打仗之事自然还得倚仗侯爷您与诸位将领。”
襄阳候被夸得神清气爽:“现下四海升平,也没什么战事。”又略有深意说,“本侯眼光一向不错,就算钟学士上不了战场,但排兵布阵绝对是没问题的。”
正聊着,比试再度开场。
几人各就各位,开始新一轮的厮杀比拼。
初香体力还不错,襄阳侯夫人与承郡王王妃逐渐都露出疲态,唯有她越战越勇神采奕奕。
对面三位姑娘自是也累了。
沈媛喘着粗气,简直怀疑人生。
有没有搞错?秦初香怎么还有力气冲上去和男子们较劲抢球?
还有钟学士,区区一个文人,看起来不太靠谱,实际上他在场上确实没有直接得过分,但若是没有他精准的辅助,初香绝对不会所向无敌,像个球神般连连洞穿球门。关键钟槐今他还只给初香传球,真真是……要不要做得那么明显?
搞什么?
他们那么默契的样子怎么可能是旁人口中没有感情的表面夫妻?
沈媛气呼呼地攥紧马绳,目光投向正南边的高台。
昌明长公主为这场马球赛请来了两名画师。
一位是宫中画师裘泽明,另一位便是翰林宋遗。
一瞬不瞬地望向高台的方位,沈媛咬紧牙关,眼眶微酸。
上次她爹托请德高望重的翰林陈老学士向宋遗打探口风,问他有无成家娶妻的打算,本意也是想说个媒,怎料宋遗竟推脱说三年之内暂不考虑成家之事。
三年,女子能有多少个三年?
她怎么等得到?
宋遗这是彻彻底底绝了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