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台(2/2)
本来郑旦不说这话,太子友的注意力尚且能被扯开一下,但郑旦却偏偏刻意将话题直接引到了太子友的脚踝上,还似乎很认真地打量了一番,随后薄唇轻启,嘲笑般吐出两个字,“活该。”
这两个字尚且没落地,郑旦便已经朝着前面走过去,把仍坐在花坛边的太子友抛在了身后,像是全然不在意他现今状况似的。
走在路上的时候,郑旦还在想着是自己想岔了。说到底太子友与她见面时候,第一眼便打定了不对付,她现在想讨好,怕是也晚了许多。
带着这样心思,郑旦离开得毫无心理负担。倒是一直跟在她身后,默不作声的时月提醒了一句,“美人即使不稀得太子殿下的善意,面上也总不好闹得太僵。”
郑旦诧异地回头往时月身上看了一眼,像是十分惊奇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时月坦然地任她看了,又加了句话,像是在解释,“总归也是太子殿下,底下没什么人伺候,出些事情就不大好了。”
这话说得有些囫囵,但也不失妥贴。相处这段时间过来,郑旦发觉时月与桂姬的不同,只在于她想的事情似乎是要更周全一些,却并不会太好奇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思,做了什么事情。
是以这次她带着时月来见西施,一则是因为郑旦一旦暗中安排西施去夺夫差眼球,事情必然是遮不住的。虽然郑旦隐隐觉得桂姬时月二人并非普通仆役,但比起桂姬,时月的话会更少一些,让她办事更方便一些;二则是,只要理由说服得了时月,那么时月也会帮着她们安排。哪怕是这个
“他一个人呆着,能出什么事情?”郑旦轻哂一声,却还是探头往后面看了看,吩咐时月,“你留在这儿看看他待怎么的,是送他回东宫还是其它都好。”
“那美人您?”日头渐有些往西移了,时月看上去不大放心的模样。
“这是王宫里,我走过去正门也没几步路,”郑旦眉头稍稍蹙了一蹙,“还怕我死在半路上怎么的?”
这话说得晦气,时月在郑旦刚说完“死”字便偏头朝着背对郑旦的方向地面上啐了一口,在郑旦说完整句话的时候,又啐了一口,才有些不情不愿的模样,“这是王宫里,美人不当说的话万莫要说。”
“成,我不说,”郑旦看见时月这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不觉有些想笑,唇角的地方,趁着没人注意就绽出一个小小的凹陷,“你倒是在意这些。只是我的意思你也明白,去吧。”
时月还有些犹豫的模样,郑旦伸手在她肩上轻推了一把,“这不是你要周全,再不去,你口里的‘太子殿下’,可要被老狼叼走了。”
时月这才领命退去,往刚才来时的路上去找太子友去了。这次郑旦的身边只带了时月,时月离去以后,郑旦便是一个人走在路上了。
吴宫里以往怕是不怎么过乞巧节,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却仍然是平时里模样。即使乞巧节本来便不算什么需要大张旗鼓的节日,且是些未曾成亲的小姑娘们最喜欢的节日,吴宫大抵并不算太过注重。
郑旦便能从这情形,看出孟埠这次邀约,又是意不在酒了。但所谓天时地利人和,正应当在合适的时候,合适的地方,做合适的事情。既然有人愿做嫁衣,她又有什么不乐意。
方才郑旦说着姑苏台并不算远,但真要走过去,还是有些距离。她就这样一步一步慢慢行过去,日头像是被什么拽着似的,又往下沉了沉,到段两面都是墙的地方,遮住了仅存的日光,有点黑魆魆的意思了。这场景虽然说不上令人十分害怕,但还是让郑旦的心稍稍提了提。
正到这时候,郑旦只觉得身后一股力道,拽住了她的手腕。这力道来得太过突然,让郑旦本能地做出抵抗动作,电光火石间,已经从自己的腰际,把一直带在身上的青铜匕首摸了出来。
虽是花拳绣腿,到该用的时候,仍然还是能够用得着的。只不过花拳绣腿与行家,还是差了那么一些距离。
郑旦的青铜匕首尚且没出鞘,便被直接格了出去;她右脚稍稍抬起些许,没留力道地朝着那个黑影的膝盖踢过去,却没想到踢了个空,直接被那人一拉,撞上了那人的胸膛。郑旦正要推开再打,却先听见了熟悉的笑声。
她所被强行依靠过去的,像是一面墙似的胸膛,因为这笑声也有一些轻微地振动,“你这是在做什么?”
郑旦推拒的手即刻便软了下来——她本以为是自己乌鸦嘴,就在这两步还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却没想到是夫差。
她的声音有些软绵绵,像是不大在意的模样,“妾还当是什么人呢。”
夫差又笑了,空出一只手在她脖子上捏了捏,似乎再捏一捏就能从她脖子后面提起一块后颈皮,“王宫里,还能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