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2/2）

夫差就用这样意味深长的眼神，仔细看着郑旦自以为不被人发觉地松了一口气，“我记得你当初在吴宫才住了不过几个月，便说自己想家了。”

“大王是说……”夫差没再看郑旦，这让她放松了许多，竟然也能够轻松地做出一副欣喜模样，“大王是说？”

夫差却捉住她的手腕，不再接她的话，“刚才还说着冷，还在外面这么久，先回去再说。”

他这话未置可否，郑旦实际上也不知道应当作出什么反应。直到被揽着一路回到了吴宫，郑旦仍然有些不知所措。

夫差提出的这个说法明显并非只是随口一提，而是深思熟虑过后，才同她讲的，而郑旦不敢深究其缘由——总归不会是因为她在五年前，那一听便是谎言敷衍的一句“思乡”。

但夫差却做出他把这句话记了许久的模样，“待天气稍暖一些的时候，我便带你回你的家乡看看。”

自进屋以后，炭火带来的融融暖意很快便驱散郑旦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使她全身都格外熨帖。而夫差的这句话，便如同又往炭盆里投进了几块木炭，愈发催化了这股暖意。

纵使早已经做好了听见这样的话的心理准备，郑旦第一反应却仍然是拒绝，“自古远嫁之人，能回乡者寥寥，妾虽有念想，也知道做起来并不容易。大王为国事奔波，带上妾反倒不美。”

夫差却像是看穿了一切的模样，看着郑旦有些慌乱地推脱，只是丢下一句，“你只需说你想不想回去看一看便是。”

郑旦的声音瞬时便消散了下去。

五年前那一句，的确是情急之下，一个一戳便破的谎言。可现在的郑旦，已经在吴宫里待了五年之久。

深宫中的日子，每一日都是慢的，做什么都不能让它更快一些。

前世里的郑旦，将西施当作对手，凡事都要同她论个高低，于是哪怕是寂寞无趣的深宫之中，也能因着她的没事找事，让每一天都与前一天有所不同。

今世的郑旦却觉得每一天都过得那样慢，慢得快要不真实。她满心都是要如同前世一般，让越国成功消灭吴国，她所希望的不过是今世所遇，与前世没什么不同。可是既要如此……实际上她什么都不需要去做。

这本来便不是她所要去考虑的事情。初入吴宫之前，她以为她大可代替西施做那个祸国红颜，可她却偏偏又做不到，只能将夫差再一次引到西施面前。

于是她便几乎成了个闲人。纵使她并不大想承认这一点，她却又不能不承认。于是在吴宫里的日子，又长又慢，她对这样的百无聊赖，几乎要生出恐惧来。

她是真的想家了。她想念最早最早的时候，从苎萝村东的小屋里飘出的炊烟，想念那时候，父亲一甩手臂，便能听见的铿锵的打铁声响……想念母亲练剑结束以后，转头看见她时候绽开的笑容。

这诸多画面重叠在郑旦眼前，让她没办法去做出一副顾全大局的模样，说一句不想。

夫差极有耐心地等她的答案。其实他也早就料到了她会给出的答案，只是差她一个肯定。

果不其然，郑旦像是终于用什么说服了自己一般，缓缓抬头，眸中似乎有潋滟波光，“谢大王恩典。”

※※※※※※※※※※※※※※※※※※※※

这是一个过渡章

当然他们也不会大摇大摆地回越国

其实回越国有考量

历史上这个时间段大概就是伍子胥劝吴王打越国吴王打了鲁国的时间段……

我们给它找个（并不）合理的理由

至少不能因为是爱情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