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服(2/2)
子姬听见她声音当即站住了,回头看向郑旦,却是自己父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映入了自己眼帘。所幸郑旦也没特意做什么,只是从几上的三枝灯上取下一只蜡烛,快走两步将蜡烛塞到她手里,“那底下黑,你留心着些,别绊着了。”
这句话像是让子姬高兴了,她的表情多了几分雀跃,答应着坐在地上,往暗道中跳了下去。
眼见着子姬消失在了暗道里,伯嚭才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似的,黑着一张脸看向郑旦西施,“越女?”
“无论怎么算,太宰大人最好还是称我一声美人,”郑旦唇角翘了翘,说出来的话又同先前小四同他说的话一样了,“大人明知故问。”
只这一句,伯嚭便觉得有些头疼了。方才在他的书房,那婢子提到了子姬,又说到宫中,他因着这两个消息,被震惊得有些自乱阵脚,现今看见子姬的确是安然无恙,这才放下了一半的心,脑中如同有一块转轮一般飞速旋转,想从中找出应对他们的方法。
伯嚭的出神太过明显,郑旦也没开口戳穿他,只是肆无忌惮地打量这个位居太宰的吴国臣子。他应当是方下了朝政议事的时候,是以仍然是一身官服,腰间插着象牙笏板,看着像是匆匆间插在腰上的。只一眼看过去,这位太宰大人通身甚至有些一身正气的模样,看着并不好打通关节:范蠡却偏偏像是看中了他,只从他这边攻克。
令人意外的是,这位看上去一身正气的人,虽并没同意与他们合作,却都只是将这些事情按下不表——倘若被三番四次私下拜访的是伍子胥,那么夫差极可能在次日便收到来自伍子胥的折子。
郑旦已经打量够了这位太宰大人,可他似乎还是没有要回神的意思,终于开始以手掩唇,咳嗽了一声,“我以为太宰大人跟着她过来,便是已经在心中有了答案。”
所谓忠臣孝子,其实或许并非真的至忠至孝,只不过是给的筹码,尚且不足以使人动摇。倘一个人似乎有了动摇的可能性,却仍然没能有所行动,那么便是天平两端几乎持平,尚且没有能够让他明明白白地倾向另一边的筹码。
可现今境况又有所不同。郑旦看着伯嚭似乎还是有些犹豫的模样,突然便说了一句话,“太宰大人,其实我并不知道这暗道的。”
这话像是一颗钉子一般,将伯嚭钉在了原地。
这句话初听时候并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是她说一件事情。细品时候,却能叫人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了:郑旦是在变相地威胁他。她否认了自己知晓这条暗道的存在,可他身为一个臣子,如今却站在夫差的妃子的寝宫,倘她现今要将自己捉住,那么他便是百口莫辩。
更何况,这条暗道的由来,本来也算不得光彩。
郑旦显然也是摸准了他这一点,是以并不着急,只是用极慢的语气同他讲述一个事实,“太宰大人,在令嫒发现那条暗道的时候,你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这句话如同神巫大人降下的咒语,让伯嚭整个人都有些发寒。他自然也知道这件事情,他只是仍然不想参与到吴越之间,这种隐秘的,他本不该参与进来的计划。
他当然知道,从叫范蠡的那个人将源源不断的宝物偷偷送入他的府中的时候,从他开始对他送来的这些礼物动心的时候,他就注定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可他仍然不愿意去亲口承认这件事情。
因为在获得那样繁多的宝物与美人之后,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一个人应当时刻警惕,至少他应当有一个鲜明的立场。他可以站在任意一方,甚至可以站在中间,却不能随意更改自己的立场。
倘若是墙头细草,在大风吹来时看似稳固,实际上,被最早拔出的,也是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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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想说点什么,不知道从何说起。
算了。
感谢诸位在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