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2/2)
竟然有人敢让娈/宠变成她的样子!
这对于她是何等的亵渎!
简直,不可饶恕。
夏昭可窝在宴泫怀中,看着他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感觉到了他在生气。
而且是非常非常非常生气。
他看到同我上辈子一样的脸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难道他见过上辈子的我不成!
十六年前,栖川云阁还是天下第一仙门,她也正值少年,身为栖川掌门苏横川的徒弟,天资奇佳、修为又高,最爱的事情便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英雄救美管点闲事。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她曾惹过一身麻烦债。
那时修真界到处都是她的传说。
夏昭可开始认真回想自己那时候有没有招惹过一个同宴尊主长相相似的人。
并没有的。
不过女大十八变,再见认不出,更何况修真界有各种可以改换容貌的法术与秘药,宴尊主长得和他年轻时大相径庭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啊啊啊——!”
西海幽阙城的城主惨叫一声,他发现自己的手腕突然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朝后弯折,里面的所有的骨骼与筋脉已经尽数已经尽数粉碎。
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感到一股子钻心蚀骨的痛苦从手部蔓延到全身。
人们都说虞渊宴尊主修为极高,九州大陆恐怕没有人极得上他,
如今看来果然如此……简直称得上……恐怖
“尊、尊上……”城主他声音颤抖,冲着宴尊主小声讨饶道。
宴泫掀起眼皮斜觑了他一眼,眼神锋利如薄刀,看得城主他心里面一阵发虚,冷汗涔涔而下。
“只是略施惩罚——你不该这般折辱于她。如果还敢有下次,肯定不会这么放过你。”
城主捂着剧痛的手,颤声道“不敢!不敢!尊上,岂敢有意为之……我只是以为,以为您会喜欢……才、才做出这种事情……我以己度人……我不是人!我再也不敢了!……”
宴泫微微垂眸,冰凉又修长的手指紧紧掐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看向自己的眼睛。
想杀人。
非常非常想。
兴奋到左眼几乎染成绯红色,甚至全身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这种胆敢随意用这种方式侮辱她的人,实在该死。
可是不行,这家伙还不能死。
他还有用。
毕竟不能在棋局尚未开始的时候就毁掉关键的旗子。
“你想要的东西我会让人送到西海的。”宴泫终于冷冷开口道。
城主脸上被他捏出条条深紫色得痕迹,他眼睛不住颤抖,甚至都不敢看向宴尊主。
“谢、谢过尊上。“城主颤声答应。
“不过现在。“宴泫低声说道,一字一句都像坚冰般凿进城主的耳膜“我不太想看到你。”
城主下垂的手不禁又抖了一抖。
“所以。“宴泫微微眯了眯眼睛,看向远处大殿出口处,像是在示意——离开这里。
城主如蒙大赦,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
他慌不择路甚至撞到墙,然后更加慌不择路地再次爬起来,捂着断手朝门口跌跌撞撞走去。
他甚至都不敢回头捡起来刚才被自己撞掉的刺绣香囊。
他这手如果再不及时治疗,只怕就是真的要废掉。
还好魔尊大人手下留情。
修真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尤其是他们魔修。
实力是决定一切的基础。
虞渊众人见尊主难得如此动怒,皆是垂首低眉,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等到他们抬起头来的时候,宴尊主已经抱着他的新宠离开了正殿。
他步伐匆匆,一路沿着曲折回环的折廊走到自己的起居殿。
转身关门,还不忘记设下禁制以阻止其他人随意打扰自己。
进入起居殿后,他步伐便有些凌乱,甚至开始微微喘息了起来。
左眼实在是疼得难受,里面像是有什么被囚禁已久的东西呼之欲出。
他直视着铜镜中的自己,一金一红的眸子,诡异又艳丽,里面盛满过于外露的欲/望,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修罗一般。
镜中人勾唇微微笑了起来,露出锋利的尖牙。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何要这般禁锢自己?
杀人又如此?!
打乱计划又如何?!
反正你这般强大,总能够找到其他办法。
人活一世,不就为纵情纵欲,做些快乐事?”
闭嘴。
宴泫左手微微屈起。
“我还知道你喜欢那个人。想要得不得了。你之前不是借着喂核桃的机会,在她身上种下了梦种么?为何不再去梦里面找她?——哦,对了,你怕控制不住自己。”镜中人轻笑起来。
宴泫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攥得掌心都有些发疼。
“可是控制不住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你难道不想要么?”镜中人伸出猩红的舌尖轻轻舔了舔下唇。
他唇形完美的薄唇红得妖冶,声音更是无比魅惑。
他循循善诱、描绘着一切勾人的细节。
宴泫眼眸低垂,喉结微微滚了滚,左眸一片炙热的绯红。
镜中的那个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左眼同样染满绯红色的欲/望,“喜欢她就去得到她,然后做你一切想做的事情,又有什么不好?……”
闭嘴!
他冷冷看向镜中的那个自己,目光冷若寒冰,伸手幻化成剑,毫无停顿得朝着镜子斩去。
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一剑便让镜中人瞬间消散,幻化成一片漆黑的雾气。
我会做出正确的决定的。
只是镜中人在消失的前一瞬间,唇边仍然挂着漫不经心的微笑
“你是杀不掉我的……因为我就是你啊。”
宴泫只觉得头疼得无以复加,他闭上眼睛,朝着地面缓缓栽倒下去。
还好——夏昭可努力用自己的小身板撑住了他,这才让他的头部没有磕到坚硬的地面。
虽然她实在不知道这家伙对着空无一物的镜子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咯咯……”
夏昭可被他压着半只翅膀,小声叫唤一声。
没有反应。
“咯咯……”
她小声再次提醒他。
三次之后,他终于清醒了一些,靠着墙壁缓缓坐起来,把她抱进怀中,揉了揉她的脑袋。
“抱歉。”
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表示没关系。
看在今天他喂了她一大盘葡萄的份上。
然后,她尝试着从他怀中跳出来——被圈在怀抱中这让她觉得有一些不自在。
却被宴泫轻轻拉住翅膀,像是被轻轻拽住了她的手一般。
“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