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2/2）
“上次你一下把杜虎那侄女给拒了，听说杜主任被气得不行。”
“他生气也是应该的。”许临把一根萝卜条嚼得脆响，想到自己对杜巧巧说过的那些话，扬着嘴角露出笑意。
“难道还有我不知道的女人？”吴韩疑惑地望着他。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不知道的女人多了。我想要和我同龄的，看着比较…差劲的。”他淡淡说道。
“差劲？”吴韩瞪大眼睛。
“对，差劲的。”许临笃定地笑道。
“神经病吧你！吃你的萝卜条吧，一天天的净说鬼话。”吴韩叨咕着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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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吴韩把许临送到协和胃肠科照了胃镜，报告显示粘膜色泽正常，未见溃疡，十二指肠球部粘膜也是正常的，吴韩松了口气，心想这小子只是这段时间太累了而已，过个几周手术安排松一点，他一定会请示邢建国让许临休假调养一段时间。
“这下你该放心了吧？吐胆汁又不是胃癌，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从医院出来，许临看也没看报告，对吴韩笑道。
“…你这种空巢老人我不担心一下你谁担心你？”吴韩不示弱地说道。
“就跟你比我年轻一样…”许临说话的声音从来不大，可是内容很容易就能刺到人。
吴韩瘪了瘪嘴，懒得再搭理这人，拿起他的车钥匙说道：“我要回家看我爸妈去了，你啊，回到你的空巢好自为之，别再拿着那个IPAD划划划的，有空多睡觉！记着把粥热掉喝完！”
“那是我的艺术修养，你管得着？跟个老妈子一样唠叨。”这时候的许临就像个顽劣的大孩子一样让吴韩头疼。
吴韩把许临送到东单地铁站，开着他的车走了。
……
这时候的俞晨，正呆在阜外医院探望那个被送急诊的老太太，虽然没出支架的钱，可是该道的歉还是要道的，老太太做了支架手术，被送进了普通病房，俞晨没拿花，提着一罐子高钙奶粉赶过去，知春里侄子调侃道：“咱们老太太喝的都是从新西兰进口的奶粉，像雀巢这种牌子的从来不沾。”
俞晨红了脸，王晞因为还要忙着咖啡店的装修没有陪同她过来，她只能独自面对这人的刁难。
倒是病床上的老太太，对俞晨的态度有了转变，跟侄子厉声道：“你就别为难人家姑娘了，人家该道的歉也道了你还要怎样，我这病啊一大半就是被你气出来的。”
知春里侄子戴着一串佛珠子的手拨弄了两颗“紫木核桃”，没想到能被姨妈倒打一耙，懒懒说道：“行吧，那你就先跟她在这儿聊着，我得回家照顾一下我养的花花鸟鸟了。”
这次胖胖的尸体是俞晨为老太太处理的，它被火化后装进了一个淡黄色的梨花木盒子里，老太太看到盒子以后非常满意，当即就原谅了俞晨，这个盒子并不便宜，花去了俞晨半个月的工资。
老太太握着俞晨的手，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笑容，此时卸了妆的她，脸上虽然显现出松垮的皮肤与沧沥的肌纹，表情却是真挚生动的，眼里对俞晨透着信任与满意。
“胖胖…其实是我外孙以前在加拿大留学的时候养的猫，后来我女儿因病去世了，我女婿再娶，外孙一直留在他爸的公司做事准备继承事业，工作也忙，没时间看我，能陪伴我的，只有这只猫了。”她缓缓开口，平静叙述着胖胖对于自己的意义。
“我老伴已经走了十几年了，唯一的女儿也走在我前面，其他的亲戚有些在外地，有些移民去了加拿大，唉，有些时候我一个人都不知道该干什么，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浇浇花，花儿也不会对你笑对你闹，这日子是无聊极了，只有胖胖陪着我，它身体不好，一会儿这毛病一会儿那毛病，我就带着它到处去找医生，这样我还觉得我这日子有个盼头….”
说着说着，老太太红了眼眶。
俞晨心情沉重，反握住老太太沧沥的手，再次低声道歉：“对不起。”
“这哪里是你的错？只是我那天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跟你胡搅蛮缠，其实我也知道自己没道理，可是想着以后连胖胖也没有了，我这心里就实在是….难过….我那侄子这次虽然能过来管我…可我知道他图的是我在北京的老房子….我前面的女婿家大业大，外孙当然是不计较这点财产，可我那侄子就是瞄上这一点，觉着我能把房子给他……他整天吃喝嫖赌的我都挺明白的，就算把房子捐出去，我也绝不留给他….”
俞晨握着老太太的手，静静听着她平静却又哀伤的叙述，这份倾听，对于老太太应该是重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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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临在东单地铁上接到江文涛打来的电话,“我刚从挪威那边出差回来,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你晚上来家吃顿饭,萌萌的爸爸妈妈也在,我们一家人好久没聚在一起了.”
“没时间，我下午打算去疗养院看舅妈。”地铁上的人稀稀疏疏，许临坐在“老弱病残”专座上，从斜跨的背包里拿出IPAD，一只手接手机，一只手拿着电子笔按着平板描画，用电子笔仔细在上面勾勒着什么，淡漠地说道。
“疗养院那么远，你难得休息天，跑去干什么？”江文涛在电话里已经不耐烦。
许临当然是不可能称呼江文涛的90后妻子为舅妈的，他口中的舅妈指的是江文涛的发妻常青。
“她是我舅妈，我不去看她谁去看？指望你和你的萌萌吗？”许临低着头，极为仔细地凝望着平板上的东西，拿着电子笔的手指稍微使了力，睫毛微弯，专注的神情让坐在一旁的女孩也不由多打量了他两眼。
“随便你吧，你这孩子，我是真的拿你没办法了。”江文涛极为失望地不等许临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许临不动声色地仔细描画着平板，上面一双透着俏皮的杏眼已经初见雏形。
……
“咪咪”宠物诊所，韦硕办公室。
“俞晨，经过这次的事情，我决定给你假期了，两个星期，够你玩儿的吗？”韦硕坐在办公桌前，抬眼打量俞晨，正儿八经地宣布“投降”。
“老…老板，你是不是要辞退我呀？我已经去医院道歉了，对方真的特别诚恳地原谅了我，不信你自己去问。”俞晨最怕韦硕这副正儿八经的样子，他只有宣布惩罚决定的时候才会这样，比如扣工资、记早退等等。
“有小晞在护着你，你觉得我敢吗？”韦硕无奈地实话实说，脸上的正经马上就泄了，就像是漏气的皮球一样。
“那你…不是怕失去民心吗？”俞晨小声嘀咕道。
“行了，你休假回来再补上吧，记着同事对你的好。”韦硕望着俞晨，脸上最终还是恢复了“老父亲”一般的和颜悦色。
“谢谢老板…”俞晨不知怎么搞的，鼻头也有点发酸，想着自己在这里就是个“空降兵”，给别人添了不少麻烦，就像高中时被突然转到那个强者如林的林城一中007班一样。
……
许临是在准备去疗养院的时候接到邢建国的电话，“你过来医院一趟，这边有个会要你参加，穿正式一点。”
“不去，今天是我的假期。”许临当即拒绝。
“事关我们心外科接收七千万设备捐赠的事情，你能不来？别人捐了这么多钱，主任和全部副主任必须到场。”
“这么多副主任，不差我一个。”
“许临，副主任就要有副主任的样子，什么级别干什么样的事儿，你在这个高度那就不能仅仅管治疗的事情，快过来。”
邢建国不由分说挂断电话，许临感到郁闷，不过还是进卧室打开柜门，里面一排全是婶婶常青以前给他买的名贵西装，他一次没穿过，遮衣布上挂了不少灰尘。
说是副主任全到，其实也只到了六七个，其他都呆在手术室里执刀，邢建国纯粹是让许临去“凑人头”的，照相留念的时候他站在最边上，身旁的副主任们都是比他大了一轮两轮的人，他觉着自己再往里站有点不合适了。
这次会议是关于那个全国有名的地产公司设立的慈善基金对阜外心外科捐赠医疗设备之事，院长和对方的代表人互相签署了备忘录，进一步的协议还在草拟中。
许临瞄了一眼那签字的代表人，还挺年轻，看着比自己都要小几岁，西装笔挺，裤缝笔直，身材也很壮硕，看着和吴韩是一样的183个头，模样却比吴韩年轻帅气很多，一看就是活在不同世界的人……。
邢建国和老院长站在这个年轻人身边，单独和他握手照相留念。
“这小伙子人看着不错，挺低调的，看不出是以后要继承几百亿家产的人，老韩，你说上辈子得积多少德，才能投胎投到这种人家……”杜虎看着年轻人在前面和领导们握手照相留念的样子，愤愤地和另一个副主任聊道。
许临呆在一旁有些无聊地拨弄着手机，看看邮箱里还有没有同行或病患发来的邮件，却也听到了杜虎在一旁的感慨，抬眼看了一下那年轻人，目光又回到手机上。
……
俞晨得到韦硕的假期许可，还是感到莫名开心，身边的同事也祝福她假期愉快，虽然心里不一定这么想。
她拿着包准备下班，接到了老太太的电话。
“小俞呀，今天我出院，你能不能到医院来一趟？我介绍你认识一个人。”
“哦是吗？您这么快就办出院了呀，我这就过去。”
俞晨挂了电话，心想诊所离医院也不远，去就去一趟吧。
她赶到阜外老太太的病房，看见一个身材健硕的年轻人正脱了西装，挽起衬衣的袖子帮老太太收拾东西，老太太看到俞晨出现，笑盈盈地拉过她的手，对着正在收拾东西的年轻人说道：“禹鲲，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宠物医生，俞晨。”
杨禹鲲回过头，俞晨看到这个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男孩子眉目干净而清秀，眼睛不大不小，鼻翼稍窄，皮肤细腻光滑，脸上几乎看不到毛孔，他的目光就像带着一种天然的笑意，就算嘴角不扬起，看着也好像是在微笑。
“俞晨，这是我外孙，杨禹鲲。”老太太眯起眼介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