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2/2)
“我要毁掉她!”俞晨的眼泪还是冲破了她的假装。
“随便你,你的行为我无权,也没有能力干涉。”许临的目光回到了桌上的“心脏外科基础图解”上。
许临这般冷淡的表现彻底激怒了俞晨,俞晨将手中的喷雾指向了自己,大声哭吼道:“你信不信我会按!你信不信!”
这时候的许临终于皱了皱眉,不耐地合上书,站起身来,目光直视俞晨,声音稍微用力地说道:“俞晨,你给我听好了,在我眼里,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差劲的女孩,以后还会变成最差劲的女人,我不会喜欢你,永远不会…,你如果要因为我说出这样的话就毁掉自己,那也是你自己的命运,与我无关。”
俞晨脑袋里的弦,在那一瞬间断掉,她按下手里的喷雾,喷了自己满脸的水,瓶子里放的不是浓硫酸,刚参加完高考的自己,从哪里去弄浓硫酸…….
这时候的许临,已经拿上书本离开课桌朝着教室门口走去,“奶猫”跟在许临后面,临走瞪了俞晨一眼,声音纤柔地骂了一句:“女疯子!一点自尊也不要!真是不要脸….”
在班上自习的一名学生从教室外带着保安朝俞晨奔过来,抓住了她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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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许临…”俞晨在梦里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没有皱眉头,因为她的烧已经退了,低声呼唤伴着凌晨连绵的春雨,如同对情人的思念。
王晞收起笔记本,郁闷地望着她,嘴里念叨:“真没想到你除了曹兰平竟然还有其他男人啊…真没想到…”
俞晨的睫毛动了动,悠悠转醒,王晞立马爬到她身边,凑近问道:“说!许临到底是谁!?”
浅黄色的灯光、在书桌和柜子上坐着打瞌睡的猫咪们,以及王晞的一张想要刁难人的脸,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回到了现实的情境之中。
“许临…”她又叫出一声这个名字。
“快点说!”
“我这是…退烧了吗?”她赶紧用手摸了摸额头,转换话题,“哎呀,我感觉身上轻松了不少,你这是给我吃了什么特效药?”
“快点说!”王晞不依不饶地拉着她的胳膊追问。
“金花们也担心我了吧,不好意思,让大家都担心我了。”俞晨坐起身子,依然逃避回答。
“你在梦里,喊他的名字喊了十几次。”王晞极为严肃地望着她。
“那还是没有至尊宝喊紫霞仙子喊得多,哈哈哈哈”俞晨打着哈哈。
王晞望着她,“你流眼泪了。”
“什么?我怎么没觉出来?”俞晨连忙揉了揉自己的眼角。
王晞直瞪瞪盯着她,说道:“你哭了笑,笑了哭,我不想叫醒你,怕打扰了你梦里的好戏。”
俞晨用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脸,说道:“梦里哪有什么好戏,梦到什么我都记不清了,真的记不清了。”
王晞伸出双手握住她微微颤抖的双肩,一字一句问道:“许—临—到—底—是—谁!?”
“一个…我怎么也追不上的人。”俞晨眨了眨眼睛,眼眶又开始酸痛了,她连忙起身,对王晞说:“肚子饿了,你给我熬了粥的吧?”
“在灶台上,你自己去热。”王晞看清了俞晨眼里的泪光,没有再继续勉强她,任由她往食物飘去。
是啊,王晞说得对,三千块钱算什么,自己必须努力生活下去,这些年不管发生什么事,就算要去依赖抗抑郁的药物,还不是活到了现在….
俞晨一边把砂锅里的粥舀到碗里,一边在心里鼓励自己。
王晞煮的白果小米粥香味扑鼻,俞晨感恩岁月的善待,最起码让自己不至于生病时也是一个人。
米粥的热气中,俞晨扬起嘴角用汤匙搅了搅粥。
四月中旬,诊所搬家了,因为还没有找到能接受养宠物的房东,俞晨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只能从东五环冲西三环,有些时候她站在地铁边会有突然有跳下去的冲动,有时候挤在拥挤的人流中她会想着自己下一刻会不会被挤到安全门和车门之间,就像报纸上报道的那个外地单身女青年一样在车缝间结束自己的生命,这些想法每一天都会在她脑袋里冒泡,可是内心总有一个声音在对她说:“我虽然做得不够好,可是我也不是最差劲的女孩,以后也不会是最差劲的女人,你等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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阜外医院心外六区病房。
许临走到一个因为冠心病即将接受心脏搭桥手术的七十岁老人跟前查看他的情况,用听诊器听了一下他的心音,交代两个护士把用药剂量调低。因为病患岁数较大,他需要在手术前严密监控病人各项指数的变化,以随时作出手术评估。
正要离开,老人睁开皱塌的眼皮,沙哑地、上气不接下气地对他说:“许医生…我…我想要吃柿子。”
一旁的护士无奈地小声对许临提示,“这下个星期就要做手术了,还没见他子女来医院看过,也是可怜…”
许临面无表情地走了,两个护士出了病房,一人对另一人叨咕道:“你怎么跟咱们的许大主任说这些,我还没见过这个出了名的“冷面王”同情过哪个病人。”
“‘冷面王’是许主任新的外号?不叫许仙儿了?”年纪较小的护士目光炯炯问道。
“是呀,上个星期小张给取的。”
“哈哈…我看他应该是咱们医院外号最多的医生了。”小护士不禁笑起来。
中午十二点,难得的闲暇,没有手术,许临却感到莫名疲累,不想去食堂吃饭。
许临走到楼梯间坐下,拿出一包烟,被包裹在阳光里的许晓晓出现,奶声奶气劝他戒烟,他仍然不信邪地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打火机,准备把烟点燃,许晓晓噘着嘴,他手里的打火机怎么也打不燃火,只能无奈作罢,站起身烦躁地把坏掉的打火机和那根烟一起扔进垃圾箱,对许晓晓说:“我再去买个新的。”
他走出医院,到街对面的杂货店要买打火机,店老板说卖完了,许临有些沮丧,看到旁边的水果摊上摆着又大又鲜的金黄色柿子,走到摊位前拿起一个看了看,自言自语道:“现在的转基因技术可真是发达,柿子一年四季都有。”
摊位老板不爽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要买不买,不买的话也别捏,给我捏坏了。”
许临目光淡漠地看了老板一眼,“给我个袋子。”
老板从摊位边撕下塑料袋递给他,他挑选了两个捏着较软、不大不小的放进袋子。
……
自从“咪咪”诊所搬到这阜外医院对面,俞晨觉得自己接手的猫咪越发淘气不听话,一只加拿大无毛猫从她手底下居然跳下了桌子,撒野般一路冲出诊所。
前方同事没拦住。
俞晨欲哭无泪,一路追出店外,又是拍手又是呼唤:“胖胖,快点出来!你老爸可是个VIP,我惹不起呀…胖胖,小乖乖,快点出来呀”
另外两个同事也跟着俞晨在外面焦急找起来。
真不知道他老爸怎么起名字的,居然把一只没毛的瘦猫取名为“胖胖”
许临在柿子摊前正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一低头,看见一只面目可憎,完全不符合中国人审美的“秃噜”猫正坐在他脚边抬着头好奇地打量他,不远处的俞晨一眼看到无毛,赶紧朝着这边追过来,无毛想跑,许临俯身把它抱起来。
再次见面了,俞晨没想到这么快。
正午的太阳下,他的眸子里闪现出光芒,冰冷的眼神里显现出柔暖。
许临把手里的无毛递给俞晨。
“谢…谢谢。”她有些紧张起来,连忙把无毛抱进怀里,急切地想要看看它背上的伤口有没有裂开,那是她刚缝合好的。
许临转身用手机扫完码,拎起柿子问她:“你在这儿附近工作?”
“嗯。”
他看了看她怀里的猫,目光里带着调侃的笑意,说道:“这只猫…做成标本应该不错。”
俞晨倒抽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