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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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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缝针速度能不能快一点!像你这样的速度,病人的血都漏光了!”

…….

这才无奈地发现,那个严厉认真、一丝不苟的许临已经在无数个瞬间嵌入了她的潜意识里。

想念作为同事的许临,是一件令沈晓桐自己也感到惊讶的事,许临病重的那些日子,沈晓桐上班上到深夜的时候就会抹眼泪,无奈有心无力,自己既没时间更没资格去帮助他做些什么。

沈晓桐有了编制,收入也有很大改善,周末有了闲钱给沈敬春买更好的护肤品了,跑到商场一口气买了三套,然后又在超市买了一些吃的,坐上邢东起的车送到沈敬春的出租屋里,敬春就要考研了,一月份的考试,时间已经不剩多少,沈晓桐希望她能考上。

从学校回来,邢东起接到医院微信,不得不中途下车,自己坐地铁去了医院,沈晓桐一个人开车回了家。

把家里打扫卫生收拾完,又简单做了几个菜,珍贵的一天假期又没有了,她坐在沙发上正发呆,手机铃声响起,是快递电话。

沈晓桐签收了快递,里面摸着空空的,她奇怪地打开,不耐烦地把包装纸壳子反过来抖了抖,从里面掉出来一个小小的银色U盘。

她从地上捡起U盘,皱眉思索片刻,还是去了卧室把盘插进了台式电脑。

里面是梁雨泽留下的贿赂资料,沈晓桐又看了看寄信地址,是空白的。

沈晓桐仔细看了看里面的文件内容,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她忽然发现最后一个文件是PDF形式,文件名是“信”,于是好奇地打开。

上面是俞晨用电子笔写的信,她的字迹沈晓桐依然认得出,因为上高中时,俞晨会把许临做的题解另外抄一份,有时候给晓桐的是自己抄写的一份,有时候是许临做的原稿。

俞晨写的字圆圆乎乎,看起来很可爱,沈晓桐曾经想模仿俞晨的字迹,没有模仿成功。

“晓桐:

如果你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打我电话是关机的,请你立刻为我报警,我知道,手里握着这个东西必然会带来危险,我知道那些人我惹不起。

这份文件是梁雨泽留下来的,我觉得文件内容很真实,所以打算去□□实名举报。可是我怀疑自己很可能已经被监控,所以又有些不放心,只能把附件留存到你这里。

晓桐,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虽然和你关系不够亲密,但是我足够信任你,我相信你不会让这个东西落到坏人手里。

许临生病这段时间,我知道医院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我逼着许临走上绝路的。

不是的晓桐,请你相信我,我现在细细想来,许临的身上承担了太多的东西,我觉得有无数双手都在试图掐住他的脖颈,让他屈服,让他求饶,他生病期间曾经被绑架,还有人想要杀掉他,这令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你肯定也听说了,许临是富豪私生子的事情,这件事同样很奇怪,可是那个富豪,却用权势和地位,仅仅对众人出示一张DNA报告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把许临送到美国那么远的国度,这本身就是细思极恐的,令人感到后怕的。

你和许临一起在医院工作,想必也感受到了,许临从美国回来后所发生的变化,那个我爱的人,已经消失了,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回来,可是有时候我也很绝望,感觉到他回不来了。

我想,肮脏的东西如果储存久了,就会发霉,霉菌散发到空气里,传染他人,导致整个环境都变得不好,处在环境中的人,全部都会害上传染病。

所以,我不打算把梁雨泽留下的这个东西永远封存,我不仇官,也不仇富,只是感觉这个东西肮脏。

不知道你的决定是怎么样的,但是我还是希望,如果我出事了,你能勇敢地和我站在一起,让这些资料见光。

晓桐,帮我跟我爸妈说对不起,我这个女儿让他们伤心难过,给他们添负担了。

另外告诉我妈,许临的事情她不用愧疚,她要是能念许临一点好,就帮我把丰侨的房子还给他。

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个U盘的存在,包括许临、王晞、陆文慧、邢东起….所有所有人,都不要告诉,否则,你会处于危险。

俞晨留”

窗外下雪了,沈晓桐连着打了俞晨三个电话,都是关机。

沈晓桐又打了许临的电话,许临在手术室,未接。

她又看了看信里的内容,握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发白,转身拿起车钥匙朝屋外走去。

开车到咖啡馆、到诊所、到丰侨,都没有找到俞晨,沈晓桐内心越来越焦急,最终和俞达忠、石英一起去了派出所,报案有人失踪。

警察询问俞达忠和石英最后一次和俞晨通话是在什么时候。

“早上啊,那时候俞晨说她在出租车里,要去平安里办点事,办完事就回家。她这段时间晚上都是住在诊所的办公室,没回过家….这孩子和我们一直拗着气呢,哎….”

…….

在决定举报前的某个夜晚,俞晨独自躺在诊所的简易床铺上,大冬天的,要烤两个电暖炉才能暖和起来,还好韦硕没和她计较电费,只让她注意安全。

她裹着被子,双手垫在脑后不断回想许临说的话

….她摸到的后脖颈的硬块….他说的我这里也长了肿瘤…..

脑袋里那么凶险的两颗瘤子都被割掉了,为什么后脖颈的肿瘤却割不掉?那或许不是真正的肿瘤,而是许临意有所指,他为什么要这样意有所指地跟自己说话?

或许,是被人监听了…杨卿山把他认作儿子的目的是什么?杨禹鲲同样是私生子,却能在杨家长大,许临如果也是私生子,他们为什么不早早相认?如果是许临不接受杨卿山成为自己父亲,又为什么会在美国接受手术,并且回来之后判若两人?

俞晨感觉到,杨卿山把许临送到美国做手术肯定有其他目的,那张DNA报告只是一个工具、一种手段而已。

一层层猜测着杨卿山想要怎么做,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把U盘里的内容备份,叫了快递发给沈晓桐,沈晓桐的地址是俞晨跟沈敬春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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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晨坐在出租车里,司机正在听交通广播,说这一天都是雨加冰雹,晚一点还会有大雪,他脸上愁云密布地说道:“这一天的路可不好走喽!”

细细的冰雹打在车窗上,俞晨喜欢听这样的声音,却见不到冰雹的样子,因为太细小,和灰尘裹在一起已失去自身。

这么冷的天如果有霾,是俞晨最难熬的时刻。

自从许临失踪,俞晨遭遇过几次这样的天气,抑郁的心情重蹈覆辙,不过不会再想死,因为一直盼着他归来。

如今,他归来了,她的期盼却没有终止。

车子开到平安里路口,司机忽觉轮子被路上什么东西扎了一样,一顿一顿的,忙对俞晨说道:“哎哟喂,我这车胎好像漏气了,我能把你送到前面公交站完事儿吗?前面堵着车,您再从那块儿走两步就到□□了。”

俞晨心想这又湿又滑的路,哪里是走两步的事儿,可是看到司机为难的表情,还是妥协了。

路边下车,一个打滑让她差点儿摔了一跤。

俞晨走到站前没结冻的地方,踏了踏脚,刚撑起白色羽绒服的帽子遮住脑袋,这时一个穿黑色长羽绒服,下面蹬着中长大头靴的高壮男人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请问你是俞晨俞小姐吗?”

她抬头望着面前这个牛高马大颇为壮实的络腮胡男人,诧异地点了点头,男人的头顶中间留着一小圈头发,其他地方都是剃光的,后面拖着一撮小辫子,看起来有点像西藏人又有点像蒙古人,让她感到有些害怕。

男人看了看她,从羽绒服衣兜里掏出一个手机,按了播放,插了耳机,递给俞晨。

俞晨接过来,戴上耳机,看见上面是一个个子不算高的秃头男人,被困在一间无窗的密室里,四面都是白色的墙。

男人穿着一身蓝色竖杠的病号服,犹如囚衣,正在到处找寻密室的出口,瘦得就像衣架撑着病号服,看起来很虚弱,也很焦急。

第一个画面结束,像是密室的监控摄像头拍下的,俞晨并没有看清男人的脸,可是从身形来看,俞晨已经联想到了是他。

第二个画面开始,是用手机正面拍摄,这个瘦弱的秃头男人蜷在床上的角落,抱着膝盖,把脸蒙在手臂里,脑袋上的伤疤清晰可见,他正在痛苦咳嗽着,这咳嗽声俞晨听得熟悉,一声一声咳得让她心颤。

在丰侨陪伴许临的一个个不眠夜此时浮现在俞晨眼前,让她眼里瞬间有了泪。

男人咳得太厉害,似乎想要压抑却压抑不住,迫不得已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艰难喘着气,咳得满嘴满手都是血,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令她太熟悉。

俞晨震惊地捂住嘴,眼泪瞬间飚出,再也止不住。

男人咳得似乎有些受不了,头痛欲裂,双手捂着脑袋开始一下下用后脑勺朝着身后的墙上磕,一边磕一边咳嗽,不断有血沫子从嘴里喷出,他却无暇用手去擦,咳着咳着俯身朝着床边呕出一大口血….

俞晨再也看不下去….慌乱地扯掉耳机,颤抖着对络腮胡男人问道:“你们在哪里拍下这些的?”

“俞小姐,许临现在被关在这间密室里,每天生不如死….你不去看看他吗?”

带着冰雹的细雨落在俞晨的脸上,羽绒服的帽子从头顶滑落,她的脸比这冷雨更冷,比冰雹更冰。

“现在呆在你身边的许临,不是真正的许临啊,我们老板说了,只要你交出你手上的东西,我们就带你去见真正的许临。”

俞晨竭力在接近崩溃的情绪中让自己冷静,假装淡定地说道:“你们不要胡说八道了!我怎么会相信你们的鬼话,这个视频肯定是你们合成的!”

“你看看上面的人病成这个样子,怎么会是合成的?许临失踪的时候病成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络腮胡男人好笑地望着俞晨,看到她冻红的鼻尖,看到她眼角挂泪,心想这个女人的意志力恐怕已经瓦解了七八成,继续说道:“我们老板把许临折腾得够呛,在密室里他吃也吃不下,喝也喝不下,每天都在输营养液…..其实你应该清楚的,他脑袋里长了恶性肿瘤怎么可能好得了!做完手术很快又复发了!他有个孪生哥哥你知道吗?他哥哥很早就被父母抛弃,还好被我们老板收养…许临现在病成这个样子,他这个倒霉哥哥是时候该被放出来透透气了….”

“许临是个心外科医生!他还在医院给病人动着手术!怎么可能被轻易取代!”

络腮胡男人挑眉看了看俞晨,说道:“孪生兄弟嘛,你觉得他哥哥智商差得了?许临能做到的事情,他哥哥同样能做得到….你难道不觉得许临从美国回来以后就性情大变了吗?恐怕你内心也早已否定身边这个许临了吧!反正你自己考虑吧,你深爱的那个人,现在正在受难,你如果执意把东西交□□,在这北京街头我也不可能拦得住你,不过你的爱人….恐怕就真的会被硬生生折磨致死…..”

俞晨紧紧咬着下嘴唇,嘴唇被咬出了血。

她忽然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手上有梁雨泽的U盘?”

络腮胡男人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眼里有了狡黠的笑意:“当然是假许临跟我通风报信….老板早就知道梁雨泽手上有想要举报的东西,我们猜着肯定是收在了你这里,这死女人平生最信任许临,如果许临不知道,那肯定就是在你手里…..于是我们在假许临的后脖颈上装了监听器,目的是为了监听你说话,你们上床的时候他曾经趁着你睡着翻过你的包……”

俞晨全身都被冻得跟冰棍一样,似乎连手指尖都失去了反抗的力量,手机里的视频仍然在播放,有人拿着一碗粥朝他嘴里猛灌,灌得他呛吐出来,弯腰一阵猛咳,端碗的人不耐烦了,把碗摔到地上,朝着他腹部就是一拳,他捂着肚子从床上滚到地上,忍不住痛哼出声。

拍视频的人似乎也兴奋起来,在颤抖的镜头里,俞晨看见这个人走过去朝着他的肚子又狠狠踢了两脚,踢得他的身子蜷在一起,像个人球一样再也伸展不开。

俞晨忍不住哭出声,不断喊道:“别踢了,求求你们别踢了……”

络腮胡男人得意地望着俞晨,知道她的意志已经被瓦解得干干净净。

俞晨忽然记起在酒店房间,枕边人对她说过的那个关于孪生兄弟的“睡前故事”,倒抽一口凉气,心情瞬间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看不见未来,也模糊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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