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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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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离开他的话,他真的活不了了!他活不了了!妈妈,我求你了,让我陪他继续把手术做完好不好!你会看到他一天天康复的!妈,别这样逼我!”

直到俞晨焦急的哭嚎声响起,许临这才有了点力量让自己慢慢从床上起身,全身都酸痛不已,就跟骨头被拆卸了一遍重装一样。

继而是俞达忠的劝阻声,“别打!石英!别对孩子动手啊!”

许临顶着这副随时快散掉的骨架,迫切想要站起身,忽然肺里的气就像快要爆开一样,一阵暴裂的咳嗽,嘴里的粘液一丝丝往下掉,他感到很恶心却又无能为力,根本控制不住,一个站立不稳,身体垂直地倒下去,头重重磕在了床头柜的柜沿上,脸颊贴在地上自己吐的粘液里,没了知觉。

俞晨听到屋里的响动,从地上站起身,脸上方才被石英扇过的左脸颊还热辣辣的,冲进房间,看到倒在地上的许临,心里一惊,手触到他鼻前,已经没有了呼吸,她看到地上和被子上的粘液,知道这个人的气道很可能被堵住了,一手托起许临的下领,使其头部后仰,另一手捏紧他的鼻孔,毫不犹豫俯身给他嘴对嘴做人工呼吸。

她不怕脏、不怕恶心,因为和许临相关的一切,在她心里都被镀了一层光,这些光芒有时是璀璨的,有时是刺眼的,有时是柔淡的,她的心无时无刻不被这些光芒照着、抚慰着。

她终于把堵在许临喉咙里的痰液吸了出来,俞达忠看得动容,石英看得心惊,连忙去卫生间用杯子接水给俞晨漱口。

许临咳得异常辛苦,呼吸仍然困难,俞晨托起他的头,把他瘦弱却烫热的身子揽到自己怀里,手一下又一下的揉着他的胸口,替他顺气。

他一直咳声不断,咳得俞晨肝肠寸断、心神俱碎,他一直紧紧闭着眼,没能再睁开,俞晨流着眼泪再次对石英乞求道:“我不会离开他的,死也不会离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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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晨急忙打电话给了崔教授,随后和俞达忠一起把许临送到了和睦家医院急诊,许临感染了肺炎,崔教授有些不悦地对俞晨责备道:“他出院的时候我就跟你千叮咛万嘱咐,说他免疫力低下千万别着凉,你是怎么看护他的!”,俞达忠语气强硬为俞晨辩解道:“这和我家俞晨有什么关系呢?医生你自己都说他免疫力低下了….”俞晨听着父亲对医生的争执声,心里百感交集,她知道父亲是不忍心自己在外人面前受委屈,可是父亲一旦维护自己,那伤害到的必然是许临,如同石英对自己的维护一样….她实在不愿意许临再受到任何伤害了,现在但凡从别人嘴里听到他们说许临一点不好,她都会神经反射般地感到胸腔里就像堵了一块石头一样的难受….俞晨连忙对俞达忠劝阻道:“爸,你别说了…那天散步的时候天气变天,是我忘了给许临带衣服出去,让他淋了雨…崔教授说得没有错,确实是我照顾得不妥….”俞达忠盯着俞晨,大声吼道:“你是来给许临当保姆的吗!什么都是自己的错,你不要这样把什么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好不好!”

崔教授眼见俞晨低着头心里难受,也没有再说太多,语气和缓下来,对俞晨说道:“现在已经给他输退烧药和抗生素了,实在没办法,可是他那肠胃反应…唉,估计又是好多天缓不过来….我也知道,江文涛的事情肯定是对许临造成了影响….不完全是你的过错,其实病人心情舒畅对提高免疫力真的很重要,更何况许临的血压一直就没降下来…你好好照顾他吧,这段时间你也确实辛苦…..”崔教授不便再多说什么,离开了病房。

俞晨看着病床上呼吸浅得仿佛随时会停止的瘦弱身躯,他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留下的是无尽的灰败与黯淡,唇瓣干裂毫无血色,俞晨自责不已,同时又不由想到如果自己不曾和他重逢,他还会不会病到今天这个地步,可是这个人跟她说过,世上没有如果和也许,她已经在他身上试验过很多次离开,知道他根本承受不住自己的离弃。

时间能够磨砺出坚定,能够让一个迷茫的人只望着人生里唯一的方向,不断前行,不断克服,就算身边的风景已经黯淡,就算那个方向的光越来越弱,她也只能朝着那个方向不断走下去。

俞晨摸了一下许临冰凉的手,纤细苍白、手背可见血管凸出,一根一根清晰可见,透明的液体沿着输液管慢慢低落。

这就是他现在的生命啊,如此脆弱却又如此令人难以割舍。

那样双时而单眼皮时而双眼皮的清澈眼眸,那样冷淡却又温柔的笑容,那样单薄却能令她不断感受到栀子花香的胸膛,如果这些都注定失去,她将如何走得下去….

死亡并不可怕,每个人在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向死而生,可是俞晨多么想和许临多过一过这相依为命的日子,一大段时光在迷茫中蹉跎,好不容易遇见生命里的光,她多么想要许临多看一看能够在光芒里变得勇敢坚强的自己,多么想要让他明白,守护在他身边的自己,才是最好的自己…..

俞晨含泪拿着棉签沾了点温水不断为他擦拭嘴唇。

许临的意识模模糊糊,眼皮不断左右翻动,似乎想睁也睁不开,嗓子冒火却又在无意识地哝哝低喃。

俞晨将耳朵贴在他唇边,才听出来,他在叫着:“晓晓…晓晓。”

她小心翼翼将他轻得似乎就剩骨架的身躯托起,拿过桌上盛着水的水杯,把吸管按入他紧抿的唇缝里。

或许是喝的太急,他吸得呛咳出声,手无意识地抓住胸口的衣服,似乎是肺又咳得痛了起来,俞晨不断抚揉他的胸口,他每咳一声,随着咳声的震动,胸腔内就是一阵钝痛,这足以令他从对许晓晓的想念里清醒过来。

睁开双眸,他甚至没有力气回头去看这个在背后支撑自己的女人。

“俞晨….不要照顾我…回家….”他发出的声音沙哑到破碎,因为喉咙的刺痛感不由皱了皱眉。

俞晨绕到床对面,坐到他身后,再次用自己的身体支撑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入睡,心想也许这样,他就不会再昏昏沉沉喊着许晓晓的名字了。

许临没有出声,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力气,他说话都感觉到困难,胸腔更是火灼般的疼痛,急促地喘着气。

她的脸贴着许临鬓边已经长起来的黑青色发茬,轻声唱起那首耳熟能详的《虫儿飞》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想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

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这首简短的儿歌,俞晨在他耳边一连唱了两遍,泪水从他的眼角无声滑落,俞晨一边唱着,一边亲吻着他脸上的泪,他的头枕着她的肩,沉沉睡去。

深夜,俞晨见许临睡沉了将他的身子放回靠枕,手机的微信音响起,她拿过一看,是王晞发的信息:你是不是又和你爸妈吵架了?叔叔阿姨买了明天一早回林城的高铁票,我开车送他们到车站吧。对了,石阿姨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说上面是还给许临的十万块钱,她说她不要这钱了,让你们俩…自生自灭。石阿姨就是嘴硬心软,这方面我和她有共通之处,你也体谅一下她,别和她生气了。

俞晨拿着手机,紧紧咬着眼泪不让委屈的眼泪躺下,王晞哪里能明白石英说的那些话对许临伤害有多大,对自己伤害又有多深。心想他们回林城也好,至少许临不用活在石英每天的语言暴力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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