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拨开雾霾,看见你 > 第 56 章

第 56 章(2/2)

目录

…….

清晨来临,又是全新的一天。

俞晨在许临的住处醒来,散发柠檬清香的淡绿色枕套、床单、被罩,她身上穿的是男士条纹睡衣,淡灰色条纹。。

此时许临就睡在她旁边,穿着她上次送给他的丝质睡衣。

那紧抿的薄嘴唇,上扬的嘴角看起来是那样性感、深邃而自信。俞晨惯性般想要触碰,这次却放弃了,只能睁大了眼睛迷恋地多看看。他慢慢睁开眼,瞧见她,俞晨慌忙扭过身,许临却并不尴尬,悠然坐起,用手抹了一把前额被汗浸湿又已干透的头发。

“我昨天….很丑吧?”俞晨也从床上坐起来,有些紧张地问道。

“你骗了我,你没有加班。”他的眼睛微微有些浮肿,没了内双,成了完全的单眼皮。

“是的…”俞晨低下头。

“我舅舅找过你了是吗?”他想到她昨夜提起“母亲”的话题,猜到是江文涛。

俞晨没说话。

许临也没再说话,起床走出房间。

…….

许临把鸡蛋打到平底锅沸腾的油里,呲啦一声,蛋白炸开。后脑勺依然钝痛,昨天夜里一直到现在。

深夜,他背着喝醉的俞晨走出住处的电梯,打开房门,想要开灯,俞晨伸手阻拦,搂住他的脖子,哀求道:“许临,我不想放开你….你不要走…我才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我喜欢你啊…喜欢你。”

说着,她抱着他的头狠狠亲了一下他的脸颊,从他的背上下来,走到他面前,紧紧环住他的腰,踮脚不断亲吻着他的脸颊,他的眼睛,他的鼻梁,他的嘴唇,所有被压抑的情感和欲望在这个瞬间迸发,似要将他吞噬。

“许临…我想要和你睡…不要让我滚好不好…”她乞求般说道。

脑里、胃里,双重疼痛在此时漫过了他的整个脑袋,在出租车上就一直憋着了,他甚至来不及跑洗手间,鼓起嘴在她面前哇地吐了出来,呕吐物布满她胸前的衣服。

她转身打开灯,看见他的狼狈,却发现自己比他更狼狈。

他没有力气说话,双手撑着膝盖,弓着身,不断深呼吸大喘气,竭力忍耐片刻,可是实在无力抵抗,鼓了鼓嘴,感觉不行,疾步去了洗手间。

俞晨心焦,摇摇晃晃跟着他进了卫生间,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想到U盘里的内容,哭得越来越大声,“你喝那么一点酒怎么会吐成这样呢?我就这么令你们讨厌吗?也难怪…我就是挺恶心的吧,就像你舅舅说的那样,厚颜无耻……”

她说着说着开始哭嚎,像孩子一般,他倒完胃里的酒和胃酸,站直了身体,对着水龙头用水漱了漱嘴,在镜前望着哭得睫毛膏四散的她淡淡笑道:“你居然会化妆了,我都没发现。”

“我也想要在你面前变漂亮一点….”她还是有些醉意,耿直说道。

在习惯性地忍痛中,他试着慢慢把她抱出洗手间、放回床上、为她脱下脏衣服、为她换上睡衣睡裤,脑袋里每一阵剧痛,都被他用尽全身力量去压制,此时眼前看到的、手上触摸到的、耳畔听到的,无不让他疼痛加剧。

做完这一切,精疲力竭的他冲了个澡让头痛缓解一些,换上睡衣躺到她身边,一直一直望着她,痛得大汗淋漓,直到丧失意识。

俞晨的脑袋往他怀里钻了钻,闭着眼睛小声对他说着梦里的呓语:“十八岁的你过得很艰难吧,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许临在厨房为俞晨做完了三明治,包了鸡蛋、培根、西红柿和包菜叶,切了一半一半,放在餐桌上,然后才去了洗手间刷牙,刷着刷着又开始犯呕,弯腰朝着洗手池干呕了几下,胃里一阵刺痛,他掐着腰把头抵在水龙头上喘了片刻,俞晨看到他的背影,急忙上前扶起他,说道:“你在生我的气。”,许临转身看了看他,双手撑着池边,对她说道:“你只要记着下次我只要看见你喝酒,你喝多少,我就喝多少。”,俞晨急着说道:“你要是生气的话你可以发泄出来呀!有必要这么憋着吗!?”,许临回道:“我倒是也尝试过像你这样,心情郁闷就发泄一下,我的方式是抽烟,所以你看到了,我感冒咳嗽咳成了什么样子….”,俞晨一怔,心想许临说的话永远是这么有道理,无可辩驳。

俞晨把许临做的三明治吃掉了大半,情绪发泄在食欲里,她觉得要轻松一些,许临却是一口未动,看着她吃。

“冰箱里有我冻的酸梅汤,不过可能要加热了你才能喝。”俞晨看到他难受用左手不断揉着胃的样子,心里后悔应该在他刚碰到鸡尾酒的时候就示弱的。

“今天休息日,你没事的话,一会儿跟我去一下疗养院吧,今天是我舅妈的生日。”他盯着她说道。

俞晨一愣,这才想到已经有段日子没去看望疗养院里的常青了,当即答道“好。”

许临拿起三明治,又放下,俞晨对他说道:“一会儿你要开车,不吃东西不行,我给你熬粥,你再回去睡一会儿吧。”

“好,我在沙发上躺一会儿,你慢慢做。”他有些无力地往客厅走。

俞晨看到他离开的背影,情绪瞬间低落下来,她竭力想要扛住巨大的心理压力,不去想江文涛的表情,不去想视频里的许临,只想守住这个现实里的身影。

她为许临做了一碗鱼肉青菜粥,担心他贫血,碾碎了好多鱼肉放进去。

回到沙发边,她忽然盘腿在地板上坐下,伸手为躺靠在沙发扶手上的许临动作轻柔地掐着脑袋,问道:“痛吗?”

许临闭着眼睛说:“不痛,刚刚好。”

“可是昨天你是痛晕过去的,我知道。”

许临睁开眼睛看了看俞晨,轻叹了一声,说道:“我妈妈的死….”

俞晨急忙接话道:“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就像你从前跟我说你可能变得跟你爸爸一样,但是你看你现在,变得多璀璨…..”

许临怔怔望着她倒着的脸,她俯下身,吻了吻他的唇,连带用牙齿咬了咬他倨傲方正的下巴。

“俞晨,不要离开我好吗?”他抚着她后脑勺上细软的短发,轻声说道。

俞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声说道:“今天的我,比以往更喜欢你。”

……

疗养院里,俞晨为常青唱起生日祝福歌,许临连拍手都显疲惫,俞晨心想许临这么疲惫,那自己在常青面前就要表现得更乐呵一些。

生日蛋糕许临一口没吃,全部被疗养院的护工和其他病人瓜分,许临混在这堆欢笑的人里,更显得疲惫苍白,俞晨时时心疼。

过完生日,人散得差不多了,俞晨坐在床边为常青缝补破掉的布娃娃,许临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俞晨拿过薄被为他盖上,看他不时蹙起的眉心,常青忽然笑着从床铺下掏出一张泛黄的、被贴满透明胶的纸递给俞晨,说道:“谢谢你今天过来给我过生日,俞晨,也祝你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俞晨打开这张纸,瞬间惊呆。

十八年前少女俞晨留下的天蓝色幼拙字迹在泛黄的纸张上深深渗透,仿若刻在某人心上的印记。

“许临:

自从小学时目睹了沈晓桐的妈妈惨死,我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很多困惑,后来因为学习成绩不好,爸爸对我建议来林城一中007班借读,那时候我是因为看到沈晓桐也在这个班,所以才决定过来读书的,却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你,最先刚和你接触时,我对你害怕极了,觉得你就是杀猫的凶手,可是后来,对你的感觉渐渐改变,你为我补习功课,带我去宠物诊所,教会我很多学校里学不到的东西,我觉得和你呆在一起,内心并不那样困惑了,再后来,我感受到你对我的关心,感受到你对我的保护,感受到你对我的喜欢,我确信,我也想和你在一起,永远和你在一起。

能遇见你,是我自出生开始最大的幸运,并且我也预感到,这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未来,我将与你考到同一个学校,携手并进。

请你一定要等我…

……..我喜欢你”

俞晨没有想到,自己不曾有勇气注上的落款,竟然是他的字迹。

我喜欢你….

俞晨何曾想到,自己企盼了十六年的答案,竟然在这泛黄破碎的纸张上显现…….

已经处于阿兹海默症中期的常青,此时只能呆呆傻傻看着她,但是目光里又似乎多了通透与达观,她记得这个女孩名叫俞晨,已是奇迹。

俞晨忍着眼泪看了看纸身后面贴得密密麻麻的透明胶,常青握住她的手背断断续续说道:“许临那里…有我想对你说的话…俞晨…录影…找他要。”

不知何时,许临已经在沙发上苏醒,怔怔望着眼前这一幕,俞晨手上拿着那张泛黄破碎的纸张,呆呆看着他,眼里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往下流,问他:“这张信的最后四个字…是你写给我的吗?”

许临缓缓点了点头。

俞晨接着问:“这张纸是你妈妈撕掉的…还是你撕掉的….”

许临深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对俞晨说:“跟我回家,我把常青当时留下的录影给你看。”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俞晨觉得分分秒秒都是心力的消耗,纷乱密麻的思绪,犹如见了光的霜,不知融化留下的是朝露,还是泪光。

许临一路沉默,此时也不知自己是期待,还是畏惧。

俞晨和许临回到公寓,许临走进客房,从唯一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了和抑瘤药物放在一起的U盘,走出房间,插在了电视上,拿起遥控器,调出了那久远的影像。

电视上,是患病前的常青,和俞晨一样留着一头干脆利落的短发,目光清明,五官开阔,脸上是爽朗的神情。

“俞晨,我是许临的舅妈常青,如果你看到了这段录像,那证明许临这孩子又和你重逢了….

恭喜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我始终相信的一句话。我想跟你说的是,你写给许临的那张情书,被他妈妈江蔚珏撕掉了,我又把碎片捡了起来拼接在一起,希望未来的某一天能作为礼物送给你。许临其实是因为这件事,才和江蔚珏起了冲突的,江蔚珏情绪失控地拿起水果刀捅入自己的胸口,并且把许临的手按在了刀柄上,幸好当时我送一些食物过去,成为见证这一切的唯一证人….不然因为这件事,许临很可能会送掉他的整个人生…

我虽然只在许临的电邮里看过你留在电子贺卡上的一张照片,但是我觉得你长得真好看呀,眉眼弯弯的一看就是善良人家的闺女,我现在因为一些原因,大脑萎缩了,记忆力已经大不如前,我猜到未来我可能再也无法见证许临这个孩子的成长,所以很希望你能和许临再次相遇,带给他真正的幸福快乐…他如果不对你说他喜欢你,你一定要原谅他…..因为这最后的四个字…让他付出的代价太大….江蔚珏就是因为他写了这四个字而发疯般把这封情书撕碎….”

说到尾声,常青几近哽咽,俞晨也跟着泪流满面,常青隔着时空还在守护着许临,与许临近在咫尺的俞晨却感觉到自责而无力。

她低着头泣不成声对许临说道:“你舅舅…你舅舅后来又打了电话给我,说你当年过得….过得有多么艰难…他说你妈妈出事不久你脑袋里就长了肿瘤…压迫视网膜神经造成今天的复视….你还骗我…还骗我说你是近视…你到底还隐瞒了我多少事情….当年因为我的纠缠让你遭到这么大的不幸…十六年了…你努力扛了过来,而我…我却患了抑郁症….真的不知道和你该怎么继续下去…真的…我真的配不上你….”

说完,俞晨嚎啕大哭,许临泪光闪烁地一把抱住了她,在她耳边沙哑而坚定地说道:“那你也不要离开我….”

……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