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2/2)
请你一定要等我…”
这封信还没写完,俞晨的眼泪已经不断滚落,还未满十六岁的她根本承受不了一份感情的沉重,满脑袋都是想着如果失去了这个人,自己该怎么办…她想了很多很多,想到他的妈妈和舅舅,想到他虚弱的身体状况,想到他的奥林匹克金牌,想到他去北京上学后校园里一定有很多女生对他前簇后拥。
窗外渐渐乌云密布,俞晨将这封没有写完的信折成纸飞机,放在窗边,趴在书桌上感受着内心的恐惧,呆呆地望着被风吹得将落不落的纸飞机,渐渐进入梦乡。
她无力写完一封情书,对于自己能否考入协和,也再次产生疑惑,对于许临,她就更没把握提及“永远”两个字,因此她不打算把信交给许临了,想着先高考完再说吧
一阵劲风吹来,最终将纸飞机从窗台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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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达忠和石英临近傍晚回到家中,雨停了,他们对俞晨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让她从林城一中007班退出,回到原来的学校就读。
俞晨不断问俞达忠:“许临怎么样了?”,俞达忠和石英只是简短地回答了一句:“没事。”她不断想要冲出家门,被石英拦腰抱住,俞达忠含泪告诉俞晨:“许临真的没事了,你放心,可是…你以后也不能再见他了,答应我俞晨,不要再见他了。”,俞晨在石英面前不断挣扎,对着俞达忠大声喊了一句:“爸爸,我喜欢许临!我喜欢他!”,俞达忠和石英先是一愣,俞达忠继而抱住女儿,含泪对她不断重复:“爸爸是罪人…是爸爸不好,俞晨,听话,忘了楼上吧,我们明天就搬回别墅….你的转学手续,爸爸妈妈帮你办,你不要去林城一中了…听话,别去,许临如果再和你接触,他会被他舅舅和妈妈责难的,别去知道吗?”
她惊呆,对俞达忠大吼道:“你不是说你会保护他的吗!?你不是说你不会放着他不管的吗!”
俞达忠无奈而沉重地说道:“他们毕竟是许临的监护人,无论如何许临暂时都只能和他们呆在一起,爸爸妈妈都只是局外人,我们的能力实在有限,管不了他的….”
俞晨再次试图朝门的方向走,俞达忠和石英不断阻拦,在和父母一番撕扯后,俞晨最终力竭,哭倒在母亲怀里。
俞达忠含泪对俞晨劝道:“许临那孩子会挺过去的,俞晨,你要努力长大,努力学习,这样才能越来越自由,才能让自己获得去选择的权利,听爸爸妈妈的话,好不好?”
俞晨嚎啕大哭,不断对俞达忠喊道:“你答应过我会保护他的!你答应过的!”
……深夜,她蜷在床上哭泣,在泪水中渐渐失去了意识…….
自从那晚后,俞晨没有再见到许临,俞达忠和石英在第二天就带着她回了城东的别墅,医院宿舍里的东西被工人搬空,俞晨被石英全天二十四小时监控,不准逃出家,直到九月份高三上学期开始,她回到了原来的学校上学。
许临在脑科医院住院住了三天回到住处,才看到楼上已经搬家了,他回想自己在医院病房对舅舅说的话,虽然已经对俞晨的离开有了准备,可是内心的失落还是让他的脑袋隐隐作疼,许临知道这种感觉有种学名,名叫“思念”。
一个平凡的日子,看窗外阳光正好,他将校服洗了拿到阳台挂晒,看到飘落在地上的纸飞机,从地上拾起,看到了上面熟悉的字迹。
“….请你一定要等我….”
许临的眼泪顷刻间夺眶而出,他拿着这张纸回到房间,冲动之下扭开钢笔盖,在俞晨的字迹后面写下了:我喜欢你。
这个无助的少年,趴在书桌上哭出了声,知道这只是无谓的努力,他即将前往北京,江文涛已经在学校为他办理了退学手续,他厌恶自己的名字在北京户口本上和江文涛放在一起,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他的学习成绩过于优秀,被北京的一个著名高中无条件接转。
哭过片刻,许临振作精神,控制情绪,并不想就此放弃,他相信自己还是会和俞晨在协和校园重逢,无比确信。
次日他去小卖部买泡面回家时,见到了来找俞晨的初中同学,得知了俞晨原来就读的高中和班级。
回到家,他想了想,用笔在纸张上写下了自己的QQ和MSN,以及电邮地址,他最后悔的事就是从前因为和俞晨朝夕相处而从未给她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他找到了俞晨原来的高中,信守了对江文涛的承诺,没有和俞晨见面,只是拜托学生把写有自己联系方式的纸交给高三五班的俞晨,并且给了那个学生一百块钱…….
俞晨拿着那张纸跑到学校门口,到处也寻不见许临,可是看见纸上许临熟悉的字迹,她安心了,那颗小太阳始终呆在她的身边,她不再那么悲伤,情绪也不再那么低落。
当许临那晚在病床上苏醒时,面对的是脸色阴沉的江文涛和面色哀伤的江蔚珏,俞达忠和石英已经离开了医院,江文涛告诉许临,他们已经不会再出现在他的身边了,并对许临直言:“高老师跟我说,你主动放弃了北大物理系的自主招生,以后想考协和,看来你真的是你妈妈生的逆子啊,她一是不准你学医,二是不准你早恋,你全都违反了,居然还从那么高的桥上跳下去英雄救美!?哼,许临,我是真的没想到你能叛逆到这个程度,可是你别忘了,你如果要学医,学杂费也只能是我给你出,你是永远脱离不了我控制的!你的北京户口我已经给你办下来了,现在准备给你办退学,你最好听话一点,懂事一点,好好顺着你妈妈!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许临躺在床上,语气淡定地回应江文涛:“好,我不再和俞晨见面,但是也请你不要再打扰俞叔叔和石阿姨的生活,俞叔叔已经跟你们下跪…这段往事就划上句号吧。”
“这事情还用不着你这个兔崽子管我!”
江文涛低哼一声,带着江蔚珏离开病房,为了防止情绪不稳的江蔚珏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江文涛当晚就把江蔚珏送回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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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记忆在许临脑海里变得更加清晰,如同坠入海底的蓝钻,岁月非但没有使之陈腐生锈,反而将它洗练得更加干净透彻。
他在崔教授那里作了核磁共振、拿到脑部CT和检查报告,并且签了手术意向书,预约半年后,进行星形胶质细胞瘤切除手术,平扫CT显示细胞瘤表现为颅内低密度病灶,与脑质分界较清,占位表现不明显,仅有邻近脑室局部轻微受压。MR表现病灶位于皮髓质交界处,较表浅,局部脑沟变平,边缘不甚清晰,但信号强度均匀,无增强效应,周围无水肿。
手术意向书的前提是如果细胞瘤发展至II级或更高级,行切除手术,脑外手术治疗是基于胶质瘤的生长特点,理论上不可能完全切除瘤体,生长在脑干等重要部位的肿瘤有的则根本不能手术,所以手术的治疗目的只能局限于五个方面:明确病理诊断,减少肿瘤体积降低肿瘤细胞数量,改善症状缓解高颅压症状;延长生命并为随后的其他综合治疗创造时机;获得肿瘤细胞动力学资料,为寻找有效治疗提供依据。
许临脑内瘤体体积和肿瘤细胞数量尚未达到要做手术的程度,可是崔教授借助最新的高科技仪器已经预测到他的细胞瘤有发展至更高级的趋势,因此近半年来一直都在积极和他电话联系,劝说他停止服用抑瘤药物,转为手术治疗,崔教授明白,在三年前的海马区胶质瘤切除手术后的整整两周时间,许临在重症间里不能说话,频繁垂涎,大小便失禁,最令他忍受不了的是,他曾经出现过短暂的记忆丧失,忘记了所有,不能认出江文涛,却也不能说出他在世上最爱的人是谁…..
崔教授理解许临的感受,他一定是被那两周的恢复期吓怕了…..
从许临手里接过手术意向书,崔教授带着笑意问道:“我苦劝你这近半年你都跟我倔着不做手术,现在怎么又突然改变想法了?”
“主要是胃受不了…”许临抿唇,淡淡地笑。
崔教授看了一眼许临,将手术意向书放到文件夹里,脸上笑意更浓了,对许临说道:“你的事我都听崔娇说了,是为着你那对象才想到做手术的吧…哎呀你说你一个心外科医生,怎么这么不相信我们神外的技术呢?你要是害怕那两个星期的恢复期,那就让你对象在你面前陪着,这样你不就不会忘记她了吗?是叫俞晨是吧?哈哈,我倒是想见见她,看是什么女人能把你这许大仙儿的魂给吸走….”
许临听着崔教授的玩笑话,想到俞晨在林城岔路口跟自己说的那番决绝的话,心里一阵难过。
回到公寓,看到俞晨也已下班回家,正在厨房做饭,许临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始查收工作信息,查着查着,微信音响起,一看是俞晨发来的转账信息,按照“押一付一”转给他一万块钱,下面还留了句话:“收入实在一般,不能押一付三,请见谅。”许临微微蹙了蹙眉,犹豫片刻还是把手指移到了手机的确认键上点了点,接收了俞晨的转账。
俞晨将做好的饭菜放到桌上,对许临招呼道:“去洗手吧,我今天做了你的饭。”
许临紧绷的心有了片刻的松软,于是听了她的话洗了手坐在桌前。
俞晨把饭和筷子摆在他面前,紧接着说道:“这顿饭,是感谢你接受我的“押一付一”,以后我们的生活还是要分开,各自做各自的饭,我以前晚饭也基本是在诊所附近的饭馆解决,自从工作后就很少自己做饭了,还有就是,以后我带自己的朋友来公寓,我会提前一天跟你说的,不打扰各自的生活节奏。我上班轻松一些,家务活我可以多干,但是如果你生病了需要照顾,那就让吴韩或者你其他朋友同事过来吧,我自己都有抑郁症,怎么去照顾人我早就忘了,再说我也不是你保姆…对吧?”
“你明明在你父母面前已经答应和我交往了,怎么还要这样说话呢?”许临没动碗筷,目光直直地盯着俞晨,语气里带着悲伤。
俞晨苦笑着质问:“过去的事情,你为什么对我只字未提?也怪我,那时候我爸跟我说他是罪人…我就应该想到这一切…对于“你也喜欢我”的这份执念,我实在是有些走火入魔了…我…不过现在好了,不会再有执念了,一切都解开了…我记得你说的父母、基因、家史…我知道你为什么跟我说那些话了,因为这三样东西给你造成了太多痛苦,所以你才要求你身边的女人能达到完美,你不但是个天才,还干着救死扶伤的工作,倾慕你的女人很多,你当然可以慢慢挑选了,我现在完全能接受你那时候对我的拒绝了,因为这份执念已经消失,所以我感觉其实我也没那么喜欢你,现在的我住在这里,确实是因为你提出的房租最便宜,而这个房子离我上班的地方又很近,什么都很合适….我对你没有其他想法了,许临,我们就重新做回普通室友吧…我在爸妈面前说的那些话,完全是一个傻大姐的幼稚冲动…你不要当真了。”
说完,她装作若无其事拿起碗筷开始往嘴里扒拉饭,许临哪里还吃得下,离开饭桌回房间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