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2/2)
不愧是高手。
苏清淼不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可她也不能什么话都照实说,顶着他灼烈的目光含糊其辞道:“借的。”
“跟谁借的?”
“一个冤大头。”
如果她说是朋友,陆司南可能会深究,可听她这么说,却只是笑了笑,然后云淡风轻地说:“借了记得还。”
苏清淼没吭声。
她在想她现在要是回“行”或者“可以”,陆司南会不会弄死她。
半晌她灵机一动,把话说全了:“会记得的。”
实际上这钱是一个阔少爷给的。
那天张恬带她去别人的生日会认识新朋友,大家伙抢麦唱歌闹得热火朝天,她一个人孤单地坐在角落里玩手机。
对方过来搭讪,找她要联系方式,锲而不舍地追到大门口,就为了日后还能见面。
她就开玩笑说,我要管你借钱呢?
对方当时说借就借,转眼就没了音讯。
她只以为对方在打肿脸充胖子,没想到今天真给她打过来了。
玩笑是玩笑,可她现在真的缺钱。
自从陆司南把海狄的名字改成了她的名字,她脑子里萦绕的满满的都是危机感,偏偏他觉得是为她好,解释了无数遍当初只是看她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故意吓唬她的,让他把名字再还回去,他又推辞说这样可以鼓励她积极向上,争取拿到归法人所有的分红,她也该为她因一时意气捅的窟窿负责。
她已经不想再为这件事跟他吵架了,但她必须要借点本金赚点本分钱。
这样就算海狄这边没收入,她也饿不死。
要不是当初她一时冲动,压根不会欠陆司南这么多钱。
别的姑娘可能觉得欠自己丈夫不算欠,可轮到她,宁愿欠别人,也不愿欠他一分钱。
陆司南当然把这姑娘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他就是觉得她为了挣点钱绞尽脑汁的样子特别接地气。
这么一来,他反而放心了。
他是十分谨慎的人,习惯性设防,抱着看苏昌林那个老狐狸在搞什么名堂的心理应了这门婚事,潜意识里觉得苏清淼不是善茬,没想到一见面,发现还真是个单纯的姑娘,就是不知道这份单纯是不是傀儡的特质。
但他想,管她背后有没有人操控,人这么简单,还不好摆平吗?既然构不成威胁,放在身边也无所谓,以后再找个由头退婚就是了。
这样做不太厚道,他心中有愧,便想给她一段完美的感情经历,竭尽所能对她好,结果感情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发现他会心疼她,会在意她愿不愿意跟他结婚,有没有别的男人觊觎,她被欺负了,他暗中给她出头。
在往后的日子里,他一直处于警惕状态,生怕这个美丽的意外是一场阴谋,只要她那边有点风吹草动,他就会往最坏的方向想,已然乱了方寸。
为了消除芥蒂,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没想到她那么脆弱,他差点把她逼死,那一瞬间,既愤怒又着急。
她戳中了他的心思,成了他痛恨又畏惧的变数,他是真的害怕了。
他无时无刻关注着她的动态,却在数月后才找到合适的契机跟她握手言和。
仔细想想,但凡有点心机,谁会像她这样为情所困,作茧自缚?有了掌管公司的权力,八成早动手脚,把公司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携款跑路了。
她还真是个讲良心的姑娘。
当初因为误会无端怀疑她,说了很过分的话,做了很过分的事,是时候弥补了。
以前他总觉得只要结果是好的,手段可以忽略不计,何曾会想到今日会满怀歉疚,宁愿倾家荡产,也要换得她的原谅?
他会沉默的,将那些金钱不能衡量的债务,以包括并不限于金钱的方式,如数归还。
把苏清淼送到公司后,他在车上跟陈希戈说:“看看她最近有什么动作,要是做小本生意,砸钱就是了。”
这些钱多半是要打水漂的,陈希戈做不了主:“砸多少呢?”
陆司南漫不经心道:“每天翻一倍,砸到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