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2)
“你是不是一天不给我惹点事儿就浑身不痛快?人家没碰你一根手指头,你给人家开了瓢。知不知道砸重了,砸伤了,砸出毛病了,你是要坐牢的。真是应了那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当了十几年运动员把脑子都当傻咯。当初我就不该纵着你去当什么运动员,要是你好好学习,按部就班上大学,毕业读个研究生,去国外深造,刷刷名望,也不至于混成今天这个样子。”
当着陆司南的面,她不可能形容对方是如何占她便宜,如何压制她的反抗,如何欲行不轨。
苏昌林的这些话无非是说给陆司南听的。
哪怕是做戏,听在她耳里十分屈辱。
她像个物品一样任他们交易,跟近在咫尺的利益比起来,父女之情微不足道,哪怕有,也永远排在末位。
她无法容忍苏昌林不尊重她,更无法容忍他轻贱她热爱的体育竞技,用尚氤氲着雾气的眼睛看着苏昌林,不卑不亢地说:“我是一个成年人了,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真要坐牢我就去坐,绝不让您费心捞。除了嫁人的时候,您什么时候把我当过您的女儿?您事业有成了,忘了您的结发妻子,忘了您的初心。您已经不记得那个把教育下一代视为己任,好心收留陈昱秋的男人了。时至今日,您成为了叱咤风云的苏董,可我永远失去了把我捧在掌心的父亲。”
苏昌林扬了扬手,终究没舍得打她,咬了咬后槽牙,忿忿道:“太不懂事了!”
父女俩争吵,原本陆司南是插不上话的,但苏清淼的表情实在太让人心疼。
他斟酌了一下,开了口:“发生这样的事我也有责任,毕竟当初是我提的要求。没有因就没有果。但恕我冒昧,您酒店的管理似乎存在很大问题。”
这下矛头直接对准陈昱秋。
苏昌林心知要是再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他可真的要颜面尽失了,连忙回头吩咐秘书:“去把昱秋给我叫过来。”
苏清淼急了:“这关他什么事啊?!”
苏昌林瞪她一眼:“你给我闭嘴。”
今天苏畅林的老友颐杉的老总要用酒店会议室,和大老远从云南跑来的政府官员谈项目。
他们公司在北京有个示范点,一行人赴京考察,白天开会,晚上就住在酒店,结果刚在餐厅用过餐就看到救护车飞驰而来,拉走了一个鲜血淋漓的中年男人。
这不是简简单单用工作失误就能轻描淡写带过的小纰漏,而是重大事故,极有可能对酒店的声誉带来不可逆的影响。
苏清淼不懂可以,他陈昱秋不可能不懂,出了事,势必跟他脱不了干系。
苏清淼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要是平时,可能只是她个人的事情,私下解决就行了,该赔的赔,该讨的讨,但今天是重要场合,必须有人出来挨枪子儿。
上面的犯了错拿底下的人开刀,下面的人办事不利上头的人背锅。
道理她明白,可她还是得替陈昱秋喊冤叫屈。
从企业的角度考虑,要节约成本,裁员降薪压榨劳动力才能获得利益。但从员工的角度考虑,来这儿工作没有优势,要不是签了卖身契,违约要赔钱,随时可以走。
留不住人,也引不进人才,在职的不是关系户就是现学现卖的,非常不专业,连易耗品的摆放标准她都听过两个不同的版本。
一个月百分之六十五的住房都用于接待。接待的大多是外出公干的领导干部,为人温和宽厚,不和他们计较,这才没收到多少投诉。
就是雕木雕也得有好原料,腐朽的烂木头怎么用?
苏昌林才不管这么多,他只知道这个月七家酒店的营业额加起来还没超过一百万,今天又出了这么大的事,史无前例。
他打量了闻讯而来的陈昱秋一番,不容置喙地说:“明天开始你停职反省,反省好了写份一万字的报告交上来,今后物业和养生那边的事你都不用管了,先把酒店打理好再说。”
陈昱秋来见苏昌林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镇定认裁。
“爸!”苏清淼不满地叫,“这不是昱秋哥的错,酒店太复杂了,您根本不了解情况,怎么能这么判?”
苏昌林没理她,对陈昱秋道:“你先反省一个月。”
苏清淼气愤拍桌:“不行!”
苏昌林沉声说:“两个月。”
苏清淼跳起来,冷若冰霜地说:“您继续加,加到三个月,半年,三年五载,看今后谁还肯为您卖命。您今天要是停了他的职,我就不嫁,发了请帖我也敢逃婚。”
她说完这句话便感到有人向她投来了森冷的目光。
其实她说这句话只是想让自己的态度看起来强硬一点,目前也只有这桩婚事能威胁苏昌林,并无他意,没想到陆司南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不安地咽了咽口水,试图挽回,却听陆司南清冷道:“既然苏小姐不愿意,我看这桩婚事,就作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