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2/2）

——

陆司南来找苏清淼的时候，她面前的茶一口都没有喝。

她坐在红木椅上，来回摩挲着手背，看到他进来，只瞥了他一下便垂下眼。

陆司南不动声色从她身边经过，到电脑前点开一份文档，当场打印下来，从笔筒里抽了支黑色中性笔，连笔带纸搁在她身前的桌上。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神色不明道：“这份合同是我让秘书专门给你拟的，你看一下，如果满意，随时去人事部报到，我会叫人带你走程序。”

苏清淼翻了翻合同，待遇很好，是专门给她设的一个职位，人闲责任大，所有项目的文件传到最高一级，都要经过她的手，签过字以后才能实行。

坐班，按月计薪，满勤八千八，迟到早退一次扣一百，朝九晚五。这是她想要的。却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你一直不相信陆司南会算计你，可他始终关注着公司的效益。要是他真的看重你，为什么不把他的公司给你练手，反而让你先把家里的公司经营完善。私心这样重，你可得当心了。”

言犹在耳。

最初是听了陈昱秋的话，想证明他们是情投意合，自由恋爱，无关其他，同时也盼望着陆司南能问一句，她有工作为什么还要让他给她找工作，这样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倾诉在酒店受的刁难。

后来崔陶跟她提起时，她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跟自家公司比起来，陆氏无异于天堂，哪怕在陆氏做一个普通员工也比在自家酒店好千倍万倍，到时候苏昌林问起来她也好交代。

她没有理由不动心。

现在陆司南让她如愿以偿了，合同摆在面前了，她再假惺惺地说不要那才是真的矫情。

她利索地把字签了，合上笔盖，迟疑地问：“西西呢？”

陆司南答：“在房间里。”

她缓缓站起来：“那我去跟她说声晚安，就回去了，合同我拿一份，过几天再去公司报到。”

陆司南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漫不经心地说：“你倒是不关心她怎么样了。”

苏清淼把垂下来的碎发绕到耳后，神色失落：“你不希望我关心她，我也没立场给她求情，你应该了解她是什么样的女生，不需要我多嘴。”

陆司南没说话。

如果仔细听，可以听出苏清淼的声音里有一丝细弱的颤抖：“我只是听西西说你对她有很多限制和要求，怕她寄人篱下得不到善待，又觉得你不该平白无故冤枉她，是我没有了解情况就妄下定论，这确实是你的家事，我为我的鲁莽感到抱歉。”

祝蓉西是个磨人的主，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熊孩子，小时候来他家玩就喜欢拆他的笔，藏他的练习册，在他学习的时候夺他桌面上的套尺和圆规，出门一定要牢牢抱着他的胳膊走路，看到好吃好玩的东西才会松手，缠着他给她买。

成年了也没转性，还是那个万年不变的招数，一哭二闹三上吊。论撒泼打滚，无人能敌。

相处的过程里，陆司南曾无数次想揍她，但都出于绅士风度克制住了。

经年累月的折磨耗尽了他的耐心，他现在变得非常讨厌女孩子哭。

如果有女生在他面前掉眼泪，他一定会让她哭得很有节奏。

然而不知道为何，苏清淼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唤起了他内心深处尘封已久的同情，他竟有一瞬间，生出一股想抚慰的冲动。哪怕明知道她或许有所图谋。

他动了动唇：“谢谢你送西西回来。”

苏清淼“嗯”了一声。

他缓缓开口：“来都来了，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苏清淼抬眼看他，娇憨道：“是你一见到我就谈公事的。”

陆司南欣然承认：“我的错。”

苏清淼吞吞吐吐，腼腆地说：“是有一句话想对你说。”

陆司南洗耳恭听。

苏清淼倾身凑到他耳边，吐息温软：“我想让你抱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