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2）

苏清淼扶着他的办公桌沉默了一会儿，怀疑道：“你那些看似为了我好的话都是真心的吗？你叫我不要被别人当枪使，可你自己没有把我当枪使吗？如果我不来，我爸就会派别人来，你赌我不会跟我爸告状。因为我身份特殊，你把烂摊子交给我，就算我搞砸了也不会被苛责。家族那边也不会质疑你的能力。我来这边一个多月了，别的收获没有，只看到这些连解决方案都没有的沉疴旧疾，其实你早想把酒店这块不赚钱的烂肉剜掉了，但是我爸一直不同意对吗？”

陈昱秋皱了皱眉：“你为什么要这么想呢？苏董只是想给你一个锻炼和展示的机会。让酒店公司起死回生是大功一件，这样你才能得到董事会的认可。你不愿意在我这里呆就不呆了，我不会强行把你扣在这里。”

苏清淼索性摊牌：“我只是想要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可你们现在连国家规定的双休都不给我。我没了梦想，没了生活保障，唯一没有改变的是依然没有私人时间。我难道不想把自家公司做好吗？可我没有实权，就算我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也没有办法改变。退一万步讲，即便是你现在把公司交到我手上，我也要花两三年学习，十年八年改变，在这期间，成绩为零，不知道会横生多少枝节。这些天我之所以努力工作，是为了让我爸相信我从阴影里走出来了，让他放心，不代表我情愿卷入你们的争斗，甘心给别人做嫁衣裳。”

陈昱秋再度强调：“我没有利用你。”

苏清淼在气头上，反应激烈：“那你也不要说得冠冕堂皇，弄得跟我在你这捡了很大便宜似的。我根本不相信我在这条路上走到黑就能得到预想的结果。我现在很生气，觉得公司分分钟要完蛋，因为你这个总经理用人失察，并且不虚心纳谏。我一分工钱都不要，但你必须让方淳对我道歉。”

陈昱秋吁了口气：“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找人了解过了，问题不在于谁错的多，谁错的少，而在于你确实也有错。你为人处世的方式有问题，过于尖锐偏执，不论到哪里都会吃亏。”

苏清淼心情好的时候是天使，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魔鬼，牙尖嘴利地回敬：“那麻烦你谅解一下，把我辞职的事兜住了，别告诉我爸。告辞。”

陈昱秋怕她出事，拿上桌上的钥匙跟上她。

苏清淼猛然回头，指着他的脚尖说：“别动，你要是敢再跟过来一步，我保证明天你翻遍整个京城都找不到我。”

陈昱秋见她跟苏昌林吵过无数次架，还没一次遇上她把矛头对准自己，现在见到了，真心觉得小姑奶奶惹不起，打着手势道：“我不动，但你必须保证不胡闹，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万一你在外面捅了娄子，就算我有心帮你瞒也瞒不住。”

苏清淼语气稍缓：“我去找陆司南。”

那天和陆司南的母亲见面，崔陶提起陆司南的表妹，说她们两个小姑娘年纪相仿，约着一起玩正好，就把陆司南表妹的手机号给她了。

苏清淼想起第一次见面那天，陆司南也跟她说过小姑娘在北京上学，偶尔会来家里住，思前想后觉得应该送个礼，开车去燕莎的阿玛尼专柜买了瓶PIVOINESUZHOU，又回家翻出囤的胶带裁裁剪剪，贴在明信片上，签上祝福，轻轻吹干，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贴了个蝴蝶结。

准备就绪，她拨出电话约人。

“嘀”了两声，电话接通，那端有些喧闹嘈杂。

小姑娘开口第一句不是对她说的：“胡了哈哈哈哈！感动死我了，十几局终于开张了！”

随后才对苏清淼说：“喂，谁啊？”

苏清淼连忙说：“你好西西，崔陶伯母让我联系你，有空一起逛个街，哪天有空呢？”

“你是我哥那个未过门的媳妇吧？玩当然哪天都有空了，我今天跟朋友打牌呢，你要不要来？”

“我不会打。”

“不会可以学呀！我教你！”

苏清淼听到旁边的朋友奚落道：“就你那烂牌技还教人家，别输得裤衩都没了！”

众人起哄。

苏清淼觉得得给小姑娘撑个台面，于是笑着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