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朋友疑惑地问：“你还想去哪儿玩？”

苏清淼怔住。

“九点了，要回家了，改天再聚吧。”另一个朋友问，“淼淼你怎么回去？”

苏清淼回过神说：“我坐地铁回去。”

“那我开车送你吧，晚上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好的，谢谢。”

“客气什么。”

张恬让苏清淼搭了自己的车，车里就她们两个人，有些话也可以敞开说了。

等绿灯的时候她歪头看了眼苏清淼，笑了笑：“淼淼，感觉我们几个人里就你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单纯。”

苏清淼说：“单纯不是什么好事吧？”

张恬摇头：“难得糊涂。不过你爸让你出来历练一下是对的，人生在世没什么是不苦的，很多麻烦或者困境就是一个心态问题。”

苏清淼默不作声。

“是不是太像教训了？”张恬笑了笑，掏心掏肺地说，“去年刚参加工作，听她们说你进国家队的时候我特别羡慕你，有一个公平公开的环境，努力就完事了，不用跟人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而我们活在社会上，离不开社会，很多人事不得不面对，很不容易。”

苏清淼终于开口：“都说人心险恶，可没有谁天生是坏人。”

张恬点头：“没错，大家首先肯定是抱着善意和对方交往的，但现实中大部分情况都和罗马斗兽场一样，最后只能活一个，所以说，你真的应该下凡看看。”

苏清淼默了默，神色湮没在阴影里：“恬恬，别羡慕我，让我们都好好过。”

张恬错愕一瞬，目光注满温柔：“嗯。”

下了车，苏清淼静静伫立在院门口，和好友挥手告别，注视着她的车尾灯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她神色黯然地垂头，漫无目的地在原地转了两圈，转身掏出遥控器，等着铁门自动在面前缓缓打开。

空虚又孤独。

因为运动员有食物禁忌，苏清淼很久没吃得这样饱了，翻箱倒柜地找健胃消食片。

往嘴里塞了两片，她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恍惚看着手机屏幕，神游天外。

半晌她动了动，解锁打开微信，浏览起通讯录。

没多久她就看到了加了备注的陆司南。

应该是公司要求，他的头像是他本人。

一副不苟言笑的面孔，典型的扑克脸，可在所有女性眼中，是荷尔蒙爆棚的象征，是致命的诱惑。

苏清淼把他的头像保存到本地，再通过相册打开，放大。

的确是她今天见到的人。

微信储存聊天记录的功能很鸡肋，他们又很长时间没联系，所以消息框是一片空白。

她抱着膝盖打了几个字，又烦躁地删掉。

良久，她非常卑微地给他发了条腔调十分官方消息：

【陆先生，请问您能抽时间和我见一面吗？这次不会再迟到了，盼复。】

天涯此时，陆司南正对着面前的三台电脑看A股走势，手边的手机突然一响，进了条消息，指示灯闪烁起来。

他斜着睨了一眼，微微抬起手机，看到内容又松手，单击鼠标，打开一个网页。

之前他花了点钱托人做了个系统，专门用来记录日程，陈希戈帮他编辑录入，可以在终端同步显示。

下午他让陈希戈帮他把约见苏清淼的时间空出来，陈希戈马上办了，但是由于前阵子他感冒发烧，很多预约都往后顺延，一周内他都没有闲暇时间跟这个从天而降的未婚妻见面，于是安排在了下周。

陆司南缄口沉吟。

在一片静默中，两根修长的手指交替敲击着桌面。

未几，陡然定住。

他慵懒地拿起手机，惜字如金地回复了两个字：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