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显而易见，这其中……怕是有贼人作祟！

“可怜我那夫人与少爷的牌位，竟就这么……我老婆子难过啊。”廖老太叹息得眼眶都红了，问许焱道：“三儿啊，你说到底是哪个没了天良的，竟连别人的家祠也不放过呢？他图什么？祠堂不过供了些祖宗的牌位，财宝可俱是没有的……谁也不是没有祖宗的人哪，他如何做得这等事……”

没了天良的许焱：“……”其实还真有财宝。

但见廖老太确实伤了心，许焱顿时也一脸的同仇敌忾，劝道：“老太，您别难过，这等没良心的人，不值得您如此的。”

廖老太只一声长叹：“唉……”

许焱笑着再安慰道：“老太您安心，咱们丞相大人这么厉害，肯定很快就能把祠堂再重修起来了，到时候啊，指定会给咱们夫人和少爷做个更好看更气派的牌位，把这回的损失都给找补回来。”

听她这么说，廖老太也不禁笑了一笑，嗔道：“瞧你这傻丫头，净说些胡话。”

许焱状似天真地笑了笑，低头继续补起衣服来。

昨夜里，武夫们为了救火奔忙了一夜，被弄破的衣服也多了不少。

……

“公子实在太抬举在下了。实不相瞒，之所以一直以来不敢多言，确实是因为胆小所致，并非如公子所想，是在静待时机。”郭玉麟一脸“我是真怂”地说道。

杨明勖静静听了，淡淡含笑道：“是么？”

郭玉麟一本正经地点头道：“回公子的话，在下确实胆小……”顿了顿，还补充了两字，“如鼠。”

杨明勖不禁摇头失笑，点明道：“若先生为人真如您口中所言，是个胆小如鼠之人，又怎敢在此情此景之下，将真实心思挑明了去？”

郭玉麟不由神色一滞，意识到了自己言语的疏漏，忙解释道：“只因承蒙了公子错爱，高看了在下，这才不得已说明。”

“噢？是么？”杨明勖挑眉，脸上笑意浅淡。

浅啜了一口茶，徐徐道：“但先生说的话，与我本意甚是相悖，却仍敢直言，难道，就不怕晚辈降罪于您么？还是说，您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是因为您早便料定了晚辈没有权力降罪于您？”

杨明勖的声音，越说越冷。

郭玉麟心中一凛，忙起身告罪道：“公子何出此言，在下惶恐至至。”

杨明勖且笑道：“先生不必惊慌，且坐。”

郭玉麟低着头想了想，道：“公子，在下还是站着吧。”

杨明勖便也不再劝，转而笑叹道：“先生果然是谨慎之人，无怪乎预知风云将变，连夜送了家人离京。”

乍闻此言，郭玉麟只觉“咣”的一声，脑中一空。

他最担心的事来了！

霎时便脱口问道：“圣上……公子何意？”

杨明勖端坐着，道：“先生无须多虑，老太太与夫人们已然安全离京，只是这一去江南，山高水长，路途遥远。晚辈忧心着她们的安危，故而遣了些人一路护送，以保万全。”

郭玉麟面色已经沉肃起来，送一家人离京是他临时起意的私人行动，他不知道皇帝是怎么知道的。但是目前的情况是，皇帝他知道了，不仅如此，还将他一家人的性命攥住了。

郭玉麟神色顿然哀凄，心中一悲，双膝一曲，跪下了。

他俯首在地，请求道：“请……公子开恩。”

此刻，郭玉麟心中悔恨至极，怪他自己无用，在坐上三公之位后，因畏怕于丞相手段，从来战战兢兢，不敢有多的动作，更不敢培植自己的势力。以至于走到如今这一步，竟连护住家人的手段都没有。

杨明勖见他毫不犹豫地跪地俯首，眼神也不禁有了些动容。他稍蹙了蹙眉，但还是很快展开。

只见他摆出了一脸的温和笑容，叹道：“先生，何至于此？”

他上前扶起了郭玉麟，“我非是那等挟权倚势的仗势欺人之辈，实在是当今局势先生也看见了，那人专权擅势多年，行事风格又一贯强横。我也是担忧老太太与夫人小姐们出京一事一旦泄露，途中恐遭不测，这才派了人去一路上保护。”

杨明勖扶了郭玉麟到座位上坐下。

“我素来知晓先生乃忠勇之人，定是早已做好了与乱臣贼子势不两立的准备。之所以会连夜送家人出京，自然也不是因为想着独善其身，而是担心动乱乍起，会不小心殃了无辜……”

只见郭玉麟额头上冒了几滴汗，也不知是热的，还是冷的。

杨明勖瞥见了，便顺手提壶又为郭玉麟斟上一杯凉茶，和煦含笑道：“其实只要有了先生这份忠义之心，无论先生做什么，我都是万分体谅的。先生大可，不必如此不安。”

斟好了茶，杨明勖双手端起茶碗，朗然笑道：“我看先生好似受惊了，也对，此番总归是晚辈擅作了主张，不妨以茶代酒，满饮此杯，权当是惊了先生的赔礼了。”

看着半空中递过来的茶碗，郭玉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小皇帝一通的话下来，不过是要告诉他，若他今日不准备登上“忠君报国”这条船，那他私自送一家子老小出京这件事，便会被认定为是为“独善其身”，那作为皇帝，他还会不会表示“万分体谅”，则又是另说了。

至于不会“万分体谅”的后果是什么，郭玉麟自觉不敢深想。

此行，这一碗名为“白虎”的茶，已经由不得他不喝了。

眼前的茶碗，被一双年轻修长的大手端着，白瓷底，青花纹。

郭玉麟慢慢伸出双手，捧过了这一碗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