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杨明勖方要伸手,又顿下,道:“进之看过了吗?”
秦勉沉默着点了点头。
杨明勖这才缓缓拿起一本书册翻开,扫眼看去,只几息,便面无表情地合上了。
他慢慢深吸了一口气,眨了眨眼睛,终于喟叹道:“还真让他们给找着了……”
此时此刻,他的眼眸里像是燃起了一簇明亮的火焰,又问:“这样的册子有多少?”
“仁达说,不过冰山一角。”秦勉说着,从袖中摸出了一封信纸来,展开递给了杨明勖。
杨明勖接过信纸,很快读毕。
视线从信上移了开,眸光几闪后,杨明勖肃容道:“看来事到如今,我们这辆慢行了多年的马车,也终于是时候跑起来了。”
……
是夜子时,窗户上响起了一道轻微敲击声。
声音细微,混入了周遭夏虫鸣叫声中,几不可闻。
许焱却是睁开了眼,她本也没睡太熟,一直在等这道商量好的暗号。
她轻轻打开了房门。
一见来人,果然是周仁达。
借着月光,可见周仁达面上淌着汗珠。
进屋后,许焱便给他倒了一杯凉茶。
周仁达也不客气,灌了一大口,才道:“多谢。”
许焱又给他续上,好笑道:“不会是刚刚拿到回信,就立马赶过来了吧?”
“正是。”周仁达抹了一把汗水,道:“主上已经答应许姑娘的条件。让我们尽快想办法将那几个箱子弄出去。许姑娘,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文昭此人老奸巨猾,主上那边一旦行动,很难不让他察觉到端倪。”
许焱也立时端肃了神色,道:“好,周大哥,且坐下商议。”
坐下后,二人便开始思索,能在短时间内将运箱子运送出去,却又不会轻易引起他人怀疑的方法。
过了一会儿,许焱道:“夜香车会经过书阁附近么?”
周仁达摇头道:“不妥,夜香车并不许入丞相府。”
许焱尴尬:“……行,我再想想。”
许焱静了一会儿,问:“你就说,有没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弄个什么车子?”
周仁达顺着许焱的思索,道:“没有车子是晚上在府中行路的,如果是白天的话,势必引人注目,则更是行不通。”
许焱皱眉道:“那我们能不能想办法让车子在晚上行路?”
周仁达直接摇头,道:“不妥,晚上若有车在府中行走,必定会安排武夫跟着。”
许焱下意识道:“安排你跟着?”
周仁达愣着反应了一下,明白了许焱的意思,还是摇头道:“会安排两个武夫……”
许焱问:“难道在这府里,你一直是单独行动的?”
周仁达沉默了一下,才道:“是的。多年来,主上行事艰难。可用之人不多,绝对可信之人则更少。”
许焱闻言,自也心中明白了,暗自叹息一声,道:“没事,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月光透过薄薄的窗户纸,给漆黑的屋子映照出了一片光,空气中有淡淡的驱蚊草香味,时间静静过去了。
许焱开始深思熟虑,没再贸然出言,伸手拿起一个杯子,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浅浅喝了一口,凉凉的茶水划过食道,解了一丝夏日的燥热,给身体带来了几分舒畅感。
放下茶杯,许焱心中暗忖,如今尚有十余天,若不能阻止文昭出兵,则又将会酿成一场生灵涂炭。
大坤的兵符一直是作为辅政大臣之一的老太尉傅怀忠保管的,文昭出兵必定会经过文越去与老太尉做工作。
老太尉一生征战,妻儿尽丧,唯一弟子文越便相当于老太尉半个儿子,老太尉将一生武学与兵法之道尽传了文越,因此文越对老太尉的心思了解甚深,也知道如何与老太尉沟通能说服他拿出兵符。
一旦兵符落入文越之手,则意味着其父文昭将全面把持军政大权,那么到时候,他们再想用百官罪证在朝廷上作什么文章的话,则极有可能惹恼文昭,招致兵变。
即意味着真正留给他们行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一城百姓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要阻止这一切,皇帝那边,必须取得太尉的支持,而丞相府这边他们也必须取得百官罪证,让百官不再任由文昭摆布。
剩下几天不多的时间,他们无疑是背水一战。
背水一战……许焱骤然凝眉道:“周大哥,此番,你怕身份曝露么?”
周仁达看向她,正色道:“若我们能成功带走东西,身份是否曝露便不再重要。”
许焱眸中顿时亮起了光,决然一笑道:“好!既如此,你我不妨干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