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2/2）

马文才没敢承认，却已是默认了。

谢红昭微微颔首，道：“谢谢。”

马文才愣道：“嗯？”

“我请你喝酒。”谢红昭笑了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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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是谢红昭从客栈里拿（偷）出来的。

马文才直到坐在谢红昭身旁，扣着酒坛和伊人对碰，仍然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个似乎一直很讨厌自己的女子，却请他喝酒，而且一直以来覆盖着冰霜的脸，竟然换上了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笑容。

马文才发现谢红昭喝酒的时候毫不拖泥带水，受到影响，渐渐地跟着放肆起来。

谢红昭忽道：“马公子，咱们在此邂逅，也算有缘。”

马文才吞落口中清酒，拱手一揖道：“小生惭愧，带累了谢姑娘。”

谢红昭笑了笑道：“碧姑娘一个女子，也真是胆大，竟敢一个人跑到密林里瞎逛。”

马文才笑道：“谢姑娘不也是独来独往？”

谢红昭闻言一笑，手持红色长剑横摆在马文才眼前，目中寒光一射，“我这把剑已杀了一千个人。”

马文才喉咙里咕噜一声，朝谢红昭笑了笑，岔开话道：“你刚才去了哪里？”

谢红昭摇摇头：“做了一个梦，搅得心神不宁，就出来走走。”

马文才扭头看了看谢红昭清丽的侧脸，不敢多停留，撇开头看向远处，问道：“谢姑娘本来是要去哪里的？”

谢红昭随口应道：“我是逃婚出来的，要去洛阳。”

马文才惊讶，转头看谢红昭，被伊人一脸认真的模样逗笑，“抱歉，我只该喝酒，不该多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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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山川，三百岁月。为君跋涉，红尘蚀骨。

寿终正寝，痴念断绝，古往今来，谁能独免？

半个月前，武陵桃花源阮氏千金阮生衣划着蚱蜢舟出游，唱着“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之时，突然掉进了一个陌生的空间里，见到了一个奇美无比的男子。

美男子一身雪衣，满头白发，束着高马尾，更添仙姿，左手捏着一只小酒瓮，右手捏着一只碧绿玉杯，悠然饮酒，自报名姓，问阮生衣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在阮生衣报出来历后，美男子即请阮生衣饮酒，随后又经阮生衣提醒，让碧落上的一个声音的主人幻化出一条大河、一只画舫。

画舫漂流在大河中间，漫无目的，两岸桃花无涯，如雨吹落在画舫上，落在阮生衣身上，美男子斜倚在船舷边，仍旧悠悠地饮酒。

阮生衣发现一个很古怪的细节——美男子手中的小酒瓮只有拳头大小，却能一直往碧绿玉杯里斟酒。

若是障眼法，比如美男子在雪衣下藏着许许多多同样的小酒瓮，趁阮生衣不注意的时候偷换过来，的确能做成小酒瓮倾之不尽的假象。

河伯有一口钵，手掌大小，却有一条黄河之水。

阮生衣问道：“谢大哥，你是不是有很多这种漂亮的小酒瓮？能不能送我一只？”

美男子点点头，笑道：“嗯，你猜得不对。”

阮生衣脸一红：“那可怪了，这只酒瓮怎会没完没了的一直往外冒酒呢？”

美男子认真道：“饮不尽壶中酒，花不完世间钱。”

阮生衣招架不住，红着脸应了一声，咬着嘴唇，欲言又止。碧落上的声音咯咯笑着帮忙回答：“小傻瓜，他那只酒瓮叫‘桃花瓮’，里面有一只酒虫子，随饮随酿，所以一直有酒倒出，你还真以为他一只臭蛤|蟆有多少能耐？”

美男子笑道：“老妖婆不懂‘秘密让女人更有魅力’的道理，你别听她的。”

阮生衣低头一笑，岔开话道：“谢大哥，你真的有一百几十岁的话，肯定只道很多事情，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美男子点点头道：“你说。”

阮生衣便说婚娶之事，“若是谢大哥遇到了，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用我之心，行我之意。”美男子的回复可以浓缩为八个字。

阮生衣恍然大悟，微微张口，想说什么，察觉到有另一根舌头在自己的嘴里搅动，顿时睁圆了眼睛。

阮生衣从桃花梦境中出来后即回到阮宅收拾盘缠细软，离开武陵桃花源，朝着京都洛阳方向匆匆行去。

她此行有两个打算，一则打探一下攀亲的那家人是什么来路，此后掉头南下，前往浮山寻找天下第一人裴邈之的隐居，拜师学艺。

美男子说“用我之心，行我之意”，而非“用君之心，行君之意”，是因在这之前，他还说了一句——“因为我足够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