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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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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这声音,应当是体积不小的活物,不由心下一震。我有些不安,这深山老林的,别是什么怪物。

杨薇薇听到声音,一脸的不出所料,从包中取出一个用布团包好的黑乎乎的东西,用打火机点燃,握在手中,那东西一燃烧起来,便迸发出刺鼻的气味,又呛又冲,具体的味道我也说不好,只是奇怪的厉害。我侧眼去看杨薇薇,然而她并没有看我,只是定定的看着她手中燃烧的东西,正正好错开我的目光,以是我想求得个解释,就着大风和刺鼻的味道,也不好问出口。

我看着她的脸,有种她就是不想跟我说话而故意不看我的错觉。一瞬间,我忽而觉得,虽然长得模样还是那般好看,可这次的杨薇薇,实属话少的有些难得了。以往每次上路,都免不了听她和明哥斗嘴,这次却安静的出奇,难道真是担心张止担心的转了性子?

浓浓的气味发散开去,那浓雾下面掩盖着的声音,好似更响了一些,那声音咆哮着,嘶吼着,感觉连我们扒着的树梢都被它叫的震了三震。我心一惊,难道,她要引他们上来?这是个什么东西,我们现在完全施展不开拳脚,全靠扒在树上才勉强站住脚跟,若是怪物上来了控制不了,那我们还不全得葬身在这里。我终是忍不住心中疑问,大声问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藏青色的箭影一般的物什从浓雾中冲破穿出,只冲我们三人飞来。带起的劲风挂的树枝乱颤,我下意识的将往后缩了缩身子。

杨薇薇扔给我和明哥一人一个小黑布团,嘱咐道,“点燃它,然后一会儿等它来啄的时候,趁机抓住它的脚,它会把你带到目的地。”

我还没来得及问这个它是个什么的时候,只见一道青光已经冲到了杨薇薇面门,杨薇薇动作利落,在那东西啄食她手中之物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抓上了那东西的爪子,再一眨眼的功夫,爬到把东西的背上,一瞬间便已经离我们八丈远了。

我被刚才她那一连串利落的动作看呆了,这会儿才回过神来打量那青色的怪物,模样长得跟鹤有些像,长长的脖子,长长的脚,两只翅膀完全展开了有十几长,整个大小比一架小型飞机不逞多让。

明哥也一脸完全看呆了的神情,“这么大的鸟,刚才薇薇是怎么抓上它的脚的?”

明哥这个问题一问,我也觉得惊讶,觉得问到了点子上,仔细回忆了一番,“方才,她好像趁那鸟抓了吃食,转身折返之际,一个跃身,跳上去,抓住了那鸟的脚……”

这话说完,我和明哥下意识的往谷底看了一眼,很有默契的沉默不语了。

杨薇薇完全高看了我和明哥的身手。这一跃,一抓,千钧一发之际要是手一滑,掉落谷底就是万劫不复啊。

明哥脑门上都急出汗了,一边擦汗一边嘟囔,“薇薇自从进了山里情绪就变得很奇怪,也不爱的跟我们说话,究竟怎么抓住怪物的脚也不多说两句。”

我深以为然,自打进了山里,杨薇薇确实越来越不爱说话了。

明哥还在一旁认真的思索,“我们等下把伸缩绳索的一端抓在树上,一端系在腰上。等下一跃的时候,如果抓住了那家伙的脚,便皆大欢喜,直接把伸缩绳索的机关放开,若不幸没抓住,也不至于摔得太惨。”

我点头同意,又仔细思索着方才杨薇薇的动作,突然一个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十分激动赶忙去拍明哥,“方才那怪鸟有几只脚,你可看清了?”

明哥皱皱眉,“一只啊,这加大了我们行动的难度。两只脚,起码成功率增加一倍啊。”

我点头,心下明了了几分。我看着也是一只,青身红斑,长嘴独脚,这模样看起来,应当是火鸟毕方了。没想到,以前只活在神话故事里的鸟,此刻竟让我见到了真的。不过跟着张止见过了那么多奇怪的生物之后,在这里见到一只毕方,也不算太不可思议了。

明哥看我的样子有点着急,“莫名其妙傻笑什么,赶紧跟我说说,我这一颗心还悬着呢。”

传说黄帝在泰山聚集鬼神之时,曾乘坐着蛟龙牵引的战车,而毕方当时便伺候在战车旁,是为引路人,哦不,引路鸟。黄帝与西王母交好,西王母几次去大荒中寻找黄帝,都迷了路,于是黄帝便将这只引路鸟送给了西王母。后传说周穆王曾去拜访过西王母,从她处得到不少的宝贝。如此我推测,若是他得了一只毕方,也不算稀罕事。

如若真是如此,那毕方在这里的目的便不是伤人,而是引路。

我将我的想法告诉明哥,“周穆王的墓虽然隐蔽,可是他也想后世子孙祭拜他,于是就留了毕方在此引路。我想,周穆王的后人应该有一种同毕方交流的信号,便是方才薇薇点的烟,毕方识得这气味,这样便会为来人指路。因此,我们要骑上它,应该不是件难事。所以薇薇没给我们留什么话就走了,想必这件事,没有什么危险。”

明哥瞠目结舌,拍拍我的肩,“行啊你小子,几日不见,出息了不少,以后就是听老范讲故事时间了。”

我尴尬笑笑,“现在不过纸上谈兵罢了,是不是作数还得试过了才知道。”

明哥身手比我好,于是自告奋勇的身先士卒。他先点燃了薇薇给留下的小黑布团,果然,没过多长时间,便又听到毕方的嘶鸣声,那毕方以嘴来啄明哥手里的东西,明哥也不含糊,瞅准了机会冲着那毕方的爪子就扑上去,我在心里小替他捏了一把汗,不过还好,明哥的弹跳性不错,他抓上毕方的爪子之后,敏捷了解开了抓在树枝上的绳索的机关,很顺利的爬上毕方的后背。

等着他们飞出去了一段时间,估摸着明哥应该安全落地了之后,我也有样学样的点起烟来吸引毕方。过程还算顺利,只是我身手着实差了些,第一次蹦起来,就差一点就够着毕方的脚,然而手上一打滑,没握住,径直的往下掉下去。我闭闭眼,还好听了明哥的话,在腰上系了绳子,不至于摔成肉饼。然而还不等我偷笑,就觉得领子被什么提起来,我回头,只见毕方已经衔住我的衣领,头一甩,往后一抛,我也稳稳地落在了毕方的背上。

我也顾不上抓稳,赶紧把腰上的绳子解开,别好不容易坐上来了,又被拽了下去。

折腾了好一阵,我才坐稳,抽出手来擦擦汗,真的是虚惊一场。

因着吓出了一身的冷汗,现下毕方飞得快,风呼呼的往身后刮去,只觉得背后一阵阵凉意。它一个猛子扎下去,径直的就冲进了谷中的云雾深处,我吓得赶紧将它的脖子搂的更紧了些,妈妈呀,这滋味儿,比过山车刺激多了。像我这种坐车坐在后排还要挤安全带的,它一个猛子扎下去,我的心就哆嗦一下,实在要命。

大约跨越了几座小山头,几处小河流,地上景色变换,然而隔着大雾,看的不甚分明。也不知道飞了多久,才终于看到地面。落地时,我只觉得抱着毕方脖子的两条胳膊都已经酸的不行了。或许是也被我抱得难受,落地之后毕方抖了几抖,将我摔在地上之后,便张开翅膀飞走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在毕方一只鸟的脸上感觉到一丝嫌弃的目光。

明哥赶紧走过来扶我,“还好吗?”

我强忍住胃中翻滚的感觉,冲他摆摆手,“还好还好。”

明哥十分通情达理的安慰我,“没事儿没事儿不丢人,我也是这样被它摔下来的。”

我攀着明哥的胳膊爬起来,膝盖有些淤青,腿也有些软,被他扶着勉强站稳,四处张望一下,“我们这是在哪儿了?”

明哥指着前面,“我也不知道,薇薇在那边研究地形。我们也过去。”

然而,走过去看到的景象,却让我叹为观止的,差点舌头咬在一起,“这,这是……”杨薇薇站着的地方,面前一个半人高,一人宽的玉石台子,台上放了三件金闪闪的大金鼓,在太阳光的照射下,金碧辉煌,璀璨夺目,一看就价值不菲。好像浑身都写着“我值钱,快来偷我!”还好我们三个不是来取财的,否则定要看的眼睛直了走不动道儿。明哥显然也是被惊到了,叹了一声,“妈呀,这三个大金坨,得值多少钱?”说着便想走到近前去看个清楚。我心下奇怪,这周穆王也是不同寻常,别家帝王都将陪葬品藏在墓中,埋得严严实实的,他倒好,还没找到他的墓门呢,就这样明晃晃的立在苍天白日之下,不怕被偷了?

我也想走近些将这些物件看个仔细,可是刚走近一步,便被杨薇薇喝止住,“别摸,有毒。”

听杨薇薇这一声喝,我赶紧将手收了回来。也是,我们这一路去的都是什么地宫,祭坛,里面都是鬼怪,陷阱,一路上尽是危险,从没看过什么值钱的物件,这是第一次来别人的墓中,尤其还是周穆王的墓,看到些宝贝,心下放松了警惕,也是难免。

然而这些个华贵的物件放在这,让人看得心痒痒。既然不能摸,我便要看够本,正中的金鼓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几个小人雕刻的栩栩如生,看得我起了兴趣,瞧那模样,一行人浩浩汤汤像是出游,跋山涉水,画的尽头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会面,那女子送了好多礼物给男子,一行人眉开眼笑。

我看着这雕刻出神,忽而想起《穆天子传》中,周穆王和西王母会面之说。传说周穆王有一年乘了八骏飞驰到西方的昆仑山拜访天帝之女西王母,送了他各式各样的厚礼。穆王临别在瑶池设宴回请王母,向她敬酒。西王母很欢喜穆王,可终究仙凡有别,二人依依不舍惜别。终成一段爱情佳话。

我数着这金鼓上刻的马,正是八匹。难道真的是周穆王?我忙又仔细端详了端详这画。

画上,有的人驾车,有人抬礼物箱子,而正中的周武王在同一个美艳的女子说话,那女子眉目如画,就算是简单如雕刻上的线条,也能看的出,这女子的美貌,远高于同在石刻上的众人。那女子酥肩半露,肩头有个人身龙尾的奇怪印记。难道,这个美貌的女子,便是西王母?

再往后看去,一行人在殿中池边宴饮,周穆王坐于左手下方第一桌,再向上座的人饮酒。正中上座的一个华服女子,明显比刚才画中的美艳女子,富态许多,可那威严的仪态,叫人不疑她才是这里的主人,而先前那副画中的美艳女子,只是坐在右手下方第一桌,与周穆王遥遥相望。我心中一惊,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儿!明显坐在中间的才是正主,这样推测起来,中间主位上的富态女子才是西王母,那这个背上有刺青的美艳女子,又是谁?

我连忙喊来明哥看,他听我说完,也一拍大腿,“老范你说的还有鼻子有眼的,搞不好,周穆王和西王母的这段,是个三角恋来的!印象中周穆王死的很是蹊跷,我跟你说,这绝对就是情杀。”

我白他一眼,掏出手机来,想将这金鼓上刻的画拍下来出去后好接着研究。手电筒闪光之际,不经意的瞟见那放金鼓的石台上,零零落落的,似是也有几道刻痕。

头顶上的太阳光照下来,打在这三个金灿灿的金鼓上,金鼓巨大的阴影落在这石台上,以至于这天虽然大亮,可是这石台上却是暗的,致使我们之前谁也没有发现,原来石台上也有雕刻。我好奇是谁会在这没人注意到的石台上刻花纹,便蹲下身子拿手机将其照亮了来看。仔细看后,又有些失望,痕迹很新,应当是刚刻不久的,而且雕刻没有什么章法,更像是随手瞎划拉上去的。

此刻杨薇薇像已经搞明白了这里的机关,走到我和明哥身边,指着我们正前方到,“等下我触发机关,面前的石壁上会开一道门,然而这道门只能开几秒钟,等下门一打开我们要赶紧走过去,别磨蹭。”

我和明哥连连点头,杨薇薇走到我们身边,将玉鼓上的凸起左转右转了一定角度,然后按了下去。我正屏息以待前方的石门打开,却不料脚下突然一空,脚下的土地陡然间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我,明哥,杨薇薇三人毫无防备,齐齐向下落了下去。

只听耳畔杨薇薇喊一声,“糟糕,那机关被人动了手脚!这是误开了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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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山海经·西山经》:“有鸟焉,其状如鹤,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名曰毕方,其鸣自叫也,见则其邑有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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