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2）

“都是你，都是你以前总说我长不大的……”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孟洵努力的平复了一下心情，跑到外面拉进来一个瘦弱的小姑娘，“这个小姑娘，是我前几日在街上遇到的，想着和和这么大了还没个小丫鬟就买回来了，规矩都教过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都懂，家事也清白，能给和和做个伴儿……”

说完孟洵也不再看夜兮，只是把小姑娘推到她身边，便头也不回的急匆匆走了。

而南柯在屋里用力的握紧了拳头，一行清泪顺着脸庞流下，“阿梨……”

她缓缓的滑落在地上，抱住膝盖。

记忆里的景和好奇的看着胆怯的躲在母亲身后的小姑娘，母亲说这个小姑娘会和她一起长大，景和把手深进自己怀里摸出来一个做工精细的小兔子，她怜惜地抚摸了一会儿，这是她自己买的第一个物件儿呢。

“我把它送给你，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记忆里的小姑娘怯生生的伸出手，握住了她的余生。

记忆里的两个小姑娘手拉着手坐在梨花树下吃着母亲刚刚做好的梨花酥，景和笑眯眯的问她的名字，小丫头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小姐还没有取……”

“我不是小姐，我是和和，你叫我和和就好。”

“可是……”

景和坏心的往小丫头嘴边递了一块糕点，“没有可是。”

“唔……名字……”

景和抬手指着梨树问：“你看它好看吗？”

小丫头呆呆的点了点头。

“你也好看，我叫你阿梨好不好。”

小丫头依旧点点头，而景和却伸手抱住了她的胳膊，撒娇一样的蹭来蹭去，“阿梨阿梨~我又有朋友了~好开心呀~”

记忆里那年残夜未央，景和看着少年远去的马车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小姑娘不住的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一边说着“和和不哭”，一边却止不住自己的眼泪。

记忆里那年白幡招摇，简陋的灵棚里，景和跪在地上呆呆的往火盆里递着纸钱，许久才开口说了一句：“阿梨，我没有娘了。”

向来胆怯的小姑娘却抱住了她，“和和还有阿梨。”

记忆里那年红妆十里却不为她，景和坐在一顶小轿里不安地抓着粉红色嫁衣的衣角，跟在小轿外的姑娘亦步亦趋的追赶着，她说：“和和别怕。”

记忆里那年小院深幽，景和委顿的倚在窗边，眼底如死灰。

小姑娘走过来蹲在她身前拉住了她的手，笑着说：“今天是和和的生辰，要开心一点儿啊，和和笑一笑阿梨给你做梨花酥吃。”

梨花酥吗……娘亲的梨花酥啊。

“哪里有梨花，不是，都砍了么……”

“是秘密哦。”

再后来，阿梨带回来了梨花，却没带回来一个活生生的自己。

记忆里一地梨花尽染鲜血。

记忆里的景和抱着小姑娘残破的身体哭得声嘶力竭——这世上再无一个为我喜乐的人了。

她夺过侍从的刀，不去看景初得意的笑，倒下的那一刻，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小姑娘的手。

若有来生，换我护你。

“阿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