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小柯？小柯？想什么呢？”明玉抬手在南柯眼前晃了晃。

“啊？啊，没什么。”说着她为了掩饰自己的笑意，拿起手边的‘水’就喝了下去，喝完之后……好像有什么不对？

明玉怔怔的看着南柯把刚才没喝完的药一仰头合了个干净，难得的不笑了。

“你生病了我一定会全力治好你的，但是……也不要平白给我出难题啊，这药具体是个什么东西我自己还不清楚呢。”

“……”我也不想啊……

明玉夺过她手里的杯子皱着眉头仔细闻了闻，不解的问道：

“甜的？”

南柯摇了摇头。

“好喝？”

南柯摇了摇头。

明玉见她一直摇头，眉头皱的更深了。

“活够了？”

南柯的头顿时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明玉此时只想把这杯子里的残液研究透彻，至于原本叫南柯来做什么，他已经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咳咳。”南柯清了清嗓子，带着几分讨好的问道：“明玉哥叫我来是为了什么事啊？”俗话说得好，人食五谷孰能无病，得罪谁不能得罪大夫。

“嗯？我叫你来的吗？”

“对啊……”

“啊！”明玉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这不是要试炼了嘛，你年纪小，我想着能嘱咐你两句。”

“不小了不小了，明玉哥不也是十三岁就通过了试炼嘛？”

明玉低低笑了两声，带着几分宠溺的揉了揉南柯并不束发的脑袋，一如对待明烛。

“不是嫌弃你年纪小，而是……罢了，小柯，虽然文试武试都在试炼的范围内，但这两个实在算不得什么，真正的试炼，是那瀚海浮生境。”

他似乎有一瞬的欲言又止，仿佛不想提起南柯的伤心事，但又不得不继续说下去，“你觉得瀚海浮生境如何？”

“唔，我觉得它跟文试武试比起来，名字十分的……好听？”南柯偷偷瞥了一眼这个对名字有怪癖的人。

“美丽的东西总是危险的。”他正色道：“别的人可以不在乎瀚海浮生境，但是你不行，就比如我丝毫不担心明烛，因为他自出生起一直在父母的庇护下长大，又有先生的教诲，可谓毫无憾事，而你，你年纪虽小，苦难却太多，瀚海浮生境会把你这一生的中中遗憾与悲哀一一递到你面前，由不得你不去正视。所谓无间地狱日日重复着人们的死法加以折磨，瀚海浮生也不遑多让。”

南柯听着他的话，脸色慢慢的沉了下去。

明玉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勉强自己，无论你是成为夜家人还是一个普通的文士武师，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你若是不出

嫁，我们会一辈子照顾你，你只要好好活着，我们便也在无所求。”

南柯沉默了许久，最终开口问道：

“可以弥补么？”

“嗯？什么？”明玉一时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瀚海浮生境不是会把那些经历过的遗憾和悲哀一一摆在你面前么，所以，我能弥补吗？可以吗？”

南柯看向明玉的眸子里充满了希冀，明玉看着那双平日里淡泊的装不下一草一木的眼睛里泛起的希望，喉结滚动了两下，终于妥协了一般的开口道：“可以。”

如果明玉知道自己今日妥协的两个字险些铸成了他人生中唯一的憾事，他大概还是会如此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