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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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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狗就像猫捉老鼠般戏耍着前面的可怜人,将人扑倒在地撕咬一番后又将人放走,等人跑开几步又疯狂追上去,那人一身狼狈、鲜血淋漓,只能蹒跚奔走,直呼救命。只是周围人似乎早已司空见惯,全都无动于衷。

顾十六这是第一次见到众人口中魔女般的大小姐,一看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女孩模样,只是纵狗伤人的事也确实不是平常小孩子会干的事。突然那被追咬之人慌不择路直冲他逃来,将他撞到在地。那追在后头的狗崽子一见有人跌倒便兽性大发的扑咬上去,扯着顾十六的手脚一顿撕咬。

顾十六一阵吃痛,心里叫苦不迭直道:“也不知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怎么这辈子老是被这些畜生欺负……”突然心中一顿又暗道,“嗯?我为什么要说‘老’字?”。但身体上的痛苦使他来不及细想只能暂按下心中的疑惑,忽又瞥见一旁的顾琉璃“咯咯、咯咯”笑得乐不可支的模样顿时怒火中烧。

他憋着一股劲儿将手臂上的恶狗甩开,又挣扎着爬起身来想将挂在腿上的那条弄掉,谁知那恶狗爪牙锋利,已经深深陷入皮肉中,怎么甩也甩不掉,情急之中只能捡起一旁的一块石头向那恶狗的头上砸去,只两三下便砸的它血肉迸裂,奄奄一息倒在地上。

顾十六虽然累的气喘吁吁但总算是捡回了条命,举起石头警惕的看着围在周围的恶狗,狗这种东西向来是欺软怕硬的,看见人手里有了棍、石之类的东西就不敢上前了,只敢在周边龇牙咧嘴的露出一副凶恶之相来。

“小铃铛、小铃铛……”那顾琉璃因着顾北山的宠溺小小年纪便养成个嚣张跋扈、刁钻刻薄的性子来,周遭人莫敢不从,即使被她养的恶狗撕咬也只能逆来顺受、自认倒霉。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有人敢伤自己的爱犬,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淌着眼泪水就跑过去对着顾十六一顿乱挠,眼泪鼻涕横飞:“坏蛋、坏蛋、大坏蛋、你陪我的小铃铛……”|

顾十六不敢伤他,只能不断躲闪,顾琉璃一见此状更加不快,尖叫道:“狗奴才,竟然敢躲我……来人,把他给我抓住。”

话刚说完便有两个家丁走上前来将顾十六牢牢按在地上,顾十六动弹不得,只能看着女孩儿从腰间取出一把的匕首,噘着嘴气鼓鼓的向他走来:“哼,你打了我的小铃铛三下,我也要在你身上扎三个窟窿……”

顾十六心里眼见那寒锋向自己袭来却无可奈何,只能闭眼等死,刹那间只听得晴空一声霹雳,惊得人魂飞魄散,豆子般的雨点瞬间掉下,哗啦啦密匝匝的一股脑砸到地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顾琉璃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吓到,手上的匕首也被吓得抖落在地,看着片刻间就湿透的衣衫不高兴的说道:“讨厌啦!衣服都湿了,不玩儿了、不玩了,大风车我们回去吃糖糕。”说完便爬上大黄狗的背带着一群狗崽跑回庄中,家丁见她已经不理顾十六这茬儿了自然也懒得动手,便放开他跟着顾琉璃走了。

“你没事吧?”等顾琉璃走后,之前被咬的那人才敢过来将顾十六扶起来,“抱歉啊!都是我连累你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到一旁的房檐下躲雨,通过一番交谈才知道原来那人是厨房打杂的杂工多顺儿,后厨的一头骡子有些不得力,正打算去找些药草给它吃,谁知就这么倒霉碰到了琉璃。

“你是新来的吧,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顾十六道:“我刚来不到一个月,一直都在田间干活。”

“难怪呢!我来这两年多就没见过有人敢跟老爷小姐作对的,就算被狗活活咬死也只能自认倒霉。”

顾十六一怔,下意识的问道:“为什么不反抗?”说完自己也愣了下,脑海里突然钻出一股意思,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能违抗主人之命、不能违抗主人之命……’,等他再想细想下去,脑袋突然就发疼起来,只得作罢,将脑袋里的想法全都抛诸脑后,放空一切思绪方才好些。

那边多顺也认真想了想,然后皱着眉头说道:“我也想不出为什么,反正就是不能忤逆庄主和小姐,哎呀!不想了,想多了头就疼!对了,快看看伤得怎么样,等会儿我给你拿些药膏过来。”

顾十六闻言便撩开衣衫查看情况,却并无一处伤口,连刮伤的口子也无一条。

多顺奇怪道:“这衣衫上明明被撕咬得血迹斑斑,怎么不见伤口呢?”

顾十六虽也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随口道:“可能只是刚好只咬到衣物,顺带粘上了那狗身上的血渍而已。”又看了看多顺,说道:“倒是你这身上才是血痕累累、十分吓人。”

多顺挠挠脑袋,大咧咧的笑道:“不碍事的!大家都习惯了被小姐的狗追着咬,知道怎么保护要害部位,虽然看着鲜血淋漓十分骇人,不过多是皮外伤,敷点药养养就没事了。”

……

顾十六本打算等大雨停歇就去蜂房帮忙,谁知老天无常,要么半年不给一滴水,要么一给就是两个多月滔滔不绝的豪雨。

本以为等来一场甘霖,谁知是旱地变洪涝,庄稼颗粒无收,百花庄的花田也被山洪冲下来的泥流给淹没大片,等到能重整田地的时候已经是入冬时节了。

“有二十亩……”

“咳、咳、咳……噗!”大堂中顾北山正听着刘管家呈报田地的情况,忽然一阵猛咳喷出一口老血来。

“老爷!”刘管家吓得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人扶好。“老爷您先休息,我这就去请大夫上山。”

顾北山拿手巾捂住嘴,垂首坐在太师椅上,冲刘管家摇摇手说道:“不用请了,我的病我知道,就算华佗再世也治不好的。”

“老爷……”

刘管家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顾北山打断:“你可记得我曾跟你说过我们顾家子嗣都活不过六十的事?”

“记得,不过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古怪的病,我一直以为是您开玩笑的。”

“世上之事,无奇不有!”顾北山缓了缓神,说道:“哎,也许是报应吧!我顾家是以绿林起家,往上七代都出过恶贯满盈的江洋大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也不知积下多少孽债,从四代起族中子弟或意外或仇杀或恶疾缠身,除一人外再无一个能活过花甲之年的。

自从璃儿出生后,我便日日担心她也遭此恶应,所以才带着她离开故土,在此扎根,希望她能远离那被诅咒之地、安渡此生。如今我已五十有九,只怕是挨不了多久。”

“既然有人能活过六十,什么报应之说也当不得真。”刘管家劝慰道。

顾北山摇头道:“那是我一位堂兄,他膝下有一位养子,便是当年名噪一时的江洋大盗白牙鬼,此人作案无数、杀人如麻,偏是个最孝顺不过的大孝子,十个亲生子也不及他一个,当年我那堂兄身患顽疾,卧病多年、痛苦不堪,他便立下重誓要寻得良药为父治病,忽然有一年白牙鬼从江湖上销声匿迹,一年后有人自称受他所托捎回一瓶据说可治病的神药,家里人半信半疑的喂他喝下,竟然真的百病全消,至今年届七旬仍身强体健。”

刘管家惊奇道:“天底下竟然有这等神药,老爷何不再去寻来?”

顾北山苦笑道:“说易行难,谈何容易!我又何尝不知?只是那白牙鬼这么多年来竟再无半点音信,连那名送药的友人也是不见踪影,天下之大、茫茫人海,让我到何处去寻。”又叹道,“我如今别无奢求,只忧心璃儿年幼、孤苦无依,我这一撒手,她将如何自立?若是她母亲还在,我也不必如此忧心了,只可惜她福薄……你也知我天命之年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掌上明珠般供养在手心里,从小把她骄纵坏了,若送回祖宅交给亲戚抚养,我怕她那性子受不得寄人篱下的生活;再一个,顾家子弟多出绿林草莽之徒,阴狠毒辣、勾心斗角甚多,我实在不愿璃儿在那种地方长大。”

刘管家明白顾北山的意思,立刻跪倒地上表忠心道:“小人的命是老爷救回来的,这辈子不管当牛做马也偿还不了老爷的恩情,老爷放心,小人日后一定忠心耿耿照顾小姐好生长大、辅佐小姐照管家业,若违此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顾北山忙将他扶起,说道:“有你在我自然是放心,只是家里还是要有个名正言顺的男主人在才妥当,再有我平生一大憾事便是无法看到璃儿的大喜之日。所以我想着趁着现在还能喘口气儿给璃儿招一个童养婿。”

刘管家倒是第一次听顾北山说起这事,问道:“老爷心中可有人选?”

“我打算过几日带璃儿到帛州去一趟,看能不能寻个有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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