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景千秋见状也不好再推辞,两人一路并行,周仁时不时说些闲言杂语引他搭腔,就在离帛州城也就四五里路程时,忽路边窜出一个仆僮打扮的娇俏少年来叫住了二人,想请他们搭载一程到帛州城去。
景千秋见路边还站着一名书生模样的锦衫青年,面色干红、头发虚汗,正恹恹的拿扇子挡日头。
“景兄弟,你看这……”周仁看向景千秋,神色有异,似乎有话要说。
“周大哥有话请讲。”景千秋说道。
周仁探身到他身边,附耳说道:“这条路是南北交通要道,人员往来频繁,向来不甚太平,常有歹人在此讹人钱财,我们还是小心点好。”
景千秋说道:“我看这二人白面文弱,不像歹人,出门在外诸多不易,举手之劳而已能帮一把也算善事。”
周仁也就跟着附和:“说得对,倒是周某小人之心了。”
哪知景千秋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周兄说得也对,人心隔肚皮还是小心为上。”
那少年见二人情状,便赶紧说道:“二位爷若应允,我家少爷可以付一两银子做酬资。”这一两银子足够平常人家一月开销了,看来这书生也是富家子弟。
周仁似有心动,频频看向景千秋,可景千秋却不为所动,说道:“非是我不通情理,只是你看我这老骡,驼我一个尚且勉强,再多一人怕是连道儿也走不了了。”那老骡似乎与他心有灵犀,当即晃了几晃一副要倒不倒的模样。“我瞧这地车马往来十分频繁,你们稍等一会儿必能找到合适的车马。”说完便抱拳告辞,晃悠悠去了。
周仁犹豫了几番,也跟着景千秋走了,只听着后面的少年骂骂咧咧的声音,便跟景千秋叨叨着可惜了那一两银子。
两人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了帛州城,就近进了一间名为“仙来居”的客栈。本想要两间单房,哪知方才来了一队人马将单房都定下了,只剩下一间。
“两位客官,不好意思,今日客多,就只剩下一间单房和通铺了,您二位看是谁要啊?要不您二位挤挤也成。”
“我是个粗人,单房就给景兄弟住吧,我住通铺就成。”
“那就……”景千秋正想说话,就被人打断。“周兄弟!”来人是一对青年男女,似是夫妻,男人生得平常,身材却颇为健硕,那娘子倒是生得花容月貌,柳叶弯眉樱桃嘴,目若秋水眼横波,穿着一身月牙色的对襟襦裙,鬓边别着一朵绢花牡丹,别有一番妩媚风流。
周仁见到二人甚是惊喜,原来竟是旧相识,相互寒暄一番,又将二人引荐给景千秋,果然是一对恩爱夫妻,男人名叫刘雄,此番便是携妻尤氏返乡探亲,再问起去处,竟和景千秋同路,就在留县旁边的安来县。因有女眷,景、周二人便将上房让给了两夫妻,好在今日还余下一间小通间尚无人入住,虽然不大,但中间也置了张条桌长椅,桌上搁了两盏油灯,房间两边各有一排大通铺,已经铺上了凉席,虽然简陋倒也算干净。
景千秋担心老骡没人照料,便要去后院看看,只见那牲口棚满满当当栓了十来匹骏马,把他那头骡子都给挤到牲棚外了,槽子里的草料自是一口也捞不着,正伏在地上闭目养神。景千秋过去捋了捋它的脑袋,顺着脖子摸了几下便起身去给它寻些草料。
这时忽闻得马声嘶鸣,只见那马群中间有一匹雪白如缎的高头大马,脖间鬃毛鬅松如狮,浑身上下竟无一丝杂色,额头还挂着一串精美的红缨子,甚是鲜艳,此时正对着景千秋瞋目切齿怒气冲冲的样子。
景千秋一见这畜生心下一惊,暗道一声:“冤孽哟!没想到在这地方居然还能碰到他!”又见那马一副与他深仇大恨的模样,不禁起了捉弄之心,拨弄它额上的那串红缨子故作要扯掉的样子嬉笑道:“你主子还真是心大,这都亡命天涯了还这么骚包,是怕不够引人注意么?这么好的东西给你这畜生真是糟蹋了,还是送我那老骡得了。”
那马既非凡种自然颇通灵性,听得此言怒不可竭一声嘶鸣扬起双蹄,势要挣脱缰绳与他决一死战。
“真是小心眼,与你那主子一模一样。”景千秋轻啐一声,心道此地不可久留,若是被那人发现那可真是自己上赶着送死了,他本就打算伺机溜走如今更是一刻都不敢耽误只想着立马走人。
“真是好马!雪白如玉,雄健壮美,我若有此宝马,别说千里,就是万里路途也不在话下了!”背后忽然传来周仁的声音。
景千秋眉心一皱,暗道这厮还真是阴魂不散:“你怎么来了?”
周仁道:“我看景兄弟久去不归怕有什么事端便过来看看。”
景千秋心中冷笑知道他在盯梢但也只得装作不知,敷衍了几句便应付过去,后面只能见机行事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