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1/2）
向东阳很平静地和自己母亲对视着,轻笑道：“娱乐圈的怎么了？妈您以前不也是文艺工作者。”</p>
这句话并不好听,向父脸色一阴：“怎么说话的,东阳？向你妈妈道歉！”</p>
向母倒是异常平静。</p>
从小出生优渥，又受着父母和三个哥哥的宠爱,向母这个人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矜持和傲慢。</p>
“东阳也不算说错，我以前做的的确与音乐相关。但是，东阳,你要明白，无论是做一名歌手，或者舞者，应该都比做演员要单纯。现在的娱乐圈是什么,虚荣浮躁，哗众取宠，一味地想着出风头,想红，真正有真才实学，肯认认真真做事的有几个？更不要说一帮男男女女在镜头前的种种暧昧的举动。不要跟我说什么职业需要,身体接触就是身体接触，盖再多的遮羞布都没用。AV女优也是职业需要,你也打算娶回家？”</p>
向东阳往椅背上一靠，闲闲地笑着：“您还知道AV女优啊？”</p>
向母脸色阴沉：“不用跟我说笑。你不比南南,我跟你爸爸都不可能由着你的性子胡来。”</p>
“所以呢？”向东阳的脸色一点点冷下去,“我真不知道我哪点是在胡来？”</p>
“东阳。”向父手指点了点桌面,“不要任性,你该知道你身上的责任。”</p>
向东阳神色稍缓，沉默下来。</p>
“责任”两个字，很多时候是一种束缚。</p>
短暂的安静中，向母的语气也缓了一点：“南南还小，等他大了，公司肯定是要交给他。他太好动，又太易冲动，的确不是从政的合适人选。可是你不一样。你从小就自律，沉稳，成绩优异，作风正派，形象健康，这对你以后要走的路，有非常大的作用，所以你看，你马上就二十八了，连女朋友都没有，我跟你爸爸也没急着给你张罗相亲。南南未来的太太只要身家清白，人品端正就可以了。你不行。你未来的太太，一定要对你以后的事业有一定的助力。我跟你爸爸都不可能看着你走错路，所有心血和努力功亏一篑。”</p>
向父在一边点头，轻咳一声，吁了口气：“一家公司，最稳妥的做法，是永远跟着党和国家走。我们这一辈，有你二叔，还有你大舅和小舅偶尔也可帮着点，到了你这一辈，最大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你要走仕途，跟个娱乐圈的一个女明星搞在一起，就是自毁前程，你明白吗？你还要不要自己的私生活？”</p>
向母也露出一点为人母的柔软，轻声道：“是啊，东阳，你从小就懂事，不用大人操心，你肯定会听我跟你爸爸的话的，对吧？别犯傻，那个小姑娘漂亮的脸蛋对你毫无用处。”</p>
其实早已经猜想到他们的反应，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沉不住气，看来是真在着急。</p>
向东阳慢慢站起来，双手搭在桌沿边。</p>
“爸，妈，我以前的确可以说是按照你们期望的方式成长的，不过，那是因为我们的目标一致。”他弯了下嘴角，笑了笑，“有点遗憾，在流舒这件事上，大概我们没办法达成共识了。”</p>
他的目光从向父那边慢慢移到向母脸上：“妈，别乱来，别做伤害母子感情的事。我知道您的性格。”</p>
一直堪称优雅的向母终于变了脸色，咬牙切齿的样子看起来有几分狰狞：“你在说什么？你在胡说什么？向东阳！”</p>
“路路只是一只狗，可是流舒是人。”向东阳拉开椅子，冲他们点了下头：“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们慢慢聊吧。”</p>
身后向父大喝了一声：“向东阳！”</p>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慢慢回头，神色异常平静：“爸，妈，流舒是要和我过一辈子的。不求你们祝福，只希望你们能成全。”</p>
－－</p>
五岁那年暑假，他难得可以在家里呆着。</p>
爸爸妈妈都忙，向东阳的身边只有两个保姆阿姨。</p>
要学的东西很多，他不觉得辛苦，只是毕竟是个五岁的孩子，多少还是爱玩。</p>
有一天年轻的那位保姆阿姨的孩子病了，她回去看孩子，向东阳一时好奇，也跟着去了。</p>
回来时，他的怀中抱着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狗。</p>
保姆阿姨的儿子叫它路路。</p>
第二天，那位年轻的保姆阿姨突然走了。</p>
年长一点的保姆阿姨说，另外那位是辞工不做了，因为要照顾那位生病的小哥哥。</p>
刚刚相处熟，向东阳其实很舍不得。</p>
幸好，还有路路陪他。</p>
路路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家伙，小小的，软软的，很会撒娇。他完成所有功课后，最喜欢跟路路一起玩。</p>
几天后，他从国画老师那边回来时，怎么也找不到路路。</p>
向东阳急疯了，问遍了家里除了爸妈之外的所有人，可是，没有人知道。</p>
他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p>
后面没过几天，又有新的阿姨过来，那位年长的保姆阿姨也走了。</p>
临走前，她偷偷告诉向东阳，别找路路了，是太太让人将路路送走，找不回来了。</p>
他当时委屈地哭了，当时就要去找妈妈问清楚，被那位阿姨拉住。</p>
“阳阳，别闹，你去问，太太会怪我的。我就是不想你再那样整天惦记着路路。”</p>
“可是，为什么啊？”他是真不明白。路路那么乖，并没有得罪妈妈啊。</p>
“太太也是为你好。路路没打过针，不卫生。”保姆阿姨说。</p>
五岁的向东阳已经有很好的逻辑思维：既然是没打针才不卫生，为什么不给路路打一针呢？为什么一定要将它送走？</p>
没有答案。</p>
他本来跟自己的爸爸妈妈就不亲近，不敢也不想去问他们。</p>
后来他有了弟弟，第一眼看到婴儿床里面的向图南，他觉得他很像路路。都是那么小，那么软。</p>
妈妈那么爱弟弟，肯定不会丢掉他。</p>
所以，他就可以放心地爱弟弟了。</p>
可是现在，流舒又是妈妈不喜欢的。</p>
不过还好，他已经不是五岁的那个向东阳。</p>
－－</p>
向家的餐厅里，向母仍然没有平息怒火。</p>
“他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为什么丢掉那条狗？来路不明的东西，能随便留吗？还有那个女人，随随便便就敢把东阳带出去——万一他出事了呢？万一被人绑架了呢！他竟然这样说我！”</p>
向父不断地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慰：“好了，你这脾气也改改。东阳吃软不吃硬。”</p>
向母推开他的手，扭了扭脖颈，沉声道：“那小姑娘没到二十，领不了证。我最怕的就是她有孩子。一旦真生下来，又不可能再塞回去。那就是东阳一辈子的污点。”</p>
向父坐在那里沉思了一会儿，迟疑的说：“应该不会，这么小的小姑娘，未必肯这么早生孩子。”</p>
“那可不一定。那个圈里的人，能有几个单纯的。生孩子才能母凭子贵。”向母紧紧地抿了下嘴唇，“这件事和南南谈恋爱不一样，我们得快刀斩乱麻。陈书记倒是特别欣赏东阳，可是他女儿－－长得不太好。老张呢，你俩不是小时候的玩伴？他家那姑娘看着还行，老张也特别喜欢东阳，就是，他跟二叔有点不合，以后东阳不好做。”</p>
“好了，”向父打断她，站起来去拉她的手，“要生活一辈子，还是要有点感情基础比较好。东阳吃软不吃硬，逼急了大家都不好看。先缓缓……要不我们先帮他相看好，再让他们处处，说不定东阳会喜欢上。小姑娘那边，离她二十岁还有段时间，不用太紧张。孩子的话，生下来的确是没办法，不过……不让她有机会生下来就行了。”</p>
－－</p>
中午才通过电话，再打电话好像显得太急切了。</p>
可是，刚刚才好上，又不能天天在一起，真的很折磨人。</p>
从排练室里出来，杨流舒犹豫再三，还是偷偷给向东阳打了个电话。</p>
电话并没有马上接通。</p>
她听着里面的音乐声，在想：他没空？会不会已经睡了？还是，在洗澡？</p>
最后一个让她脸上发热。</p>
电话这时被接通。</p>
“流舒，对不起，刚才在洗澡。”</p>
真……真在洗澡啊？</p>
杨流舒脸上更热了，明明隔着手机，却好像四周一下子笼了一层水汽。</p>
昨晚他洗完澡来跟她道晚安时，就是刚刚洗完澡。</p>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穿着衬衫以外的衣服。灰色的长袖居家服，失去了平时的严谨和冷漠，感觉完全是另外一个向东阳。</p>
“你在洗澡啊？”她问。问完了，想咬自己的舌头。这都问得是什么啊，他不是刚刚才说过吗？</p>
“嗯。刚洗好。”</p>
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忍不住笑：“我刚从排练室出来。”</p>
“一般都是这个时间出来？”他问。</p>
“啊？”</p>
“所以我可以在这个时间给你打电话？”</p>
她刚刚因为惊讶微张的嘴唇抿成了长长一道弧线。</p>
“不一定的嗳，不过再晚半个钟，肯定可以。”</p>
“宿舍方便吗？”</p>
她一下子耷拉起脑袋。</p>
好像的确不方便，也不能每次都躲到阳台。</p>
“发短信吧。”他说，“我给你发短信，你有空的时候再看。”</p>
她忍不住欢喜，又担心：“你习惯吗？”之前聊天时，好像听到他提过发短信效率太低，他一般习惯直接电话沟通。</p>
“没事，用用就习惯了。”顿了顿，又说，“这是属于我女朋友专属的权利。”</p>
这个人，真是特别会说话。</p>
杨流舒一跟他说话，就忍不住想笑。</p>
“那等我回宿舍再聊。外面好冷。”农历二月里，晚上外面还是冷，尤其是她刚从排练室出来，身上有汗。</p>
“好。”</p>
杨流舒飞快跑回宿舍，洗漱好，立即躲到自己的被子中，拿出手机。</p>
那里面已经有了他发来的消息。</p>
“不用着急，我等你。”</p>
她立即回：“我已经好了。现在在床上。”</p>
向东阳：“嗯。”</p>
她傻了眼。</p>
这让她怎么聊？</p>
杨流舒：“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p>
他大概是真不习惯，回得很慢：“抱歉，不太习惯这样交流。”</p>
她想像了一下他笨拙地用手机敲下这一个个字的样子，躲在被里偷乐起来。</p>
“你说话这样正式，我更不知道说什么了。”</p>
得益于平时常用Ｑ聊天，她打字的速度就快多了，莫名地就有种欺负老实人的感觉。</p>
他应该是在那边忙着输入。</p>
她很有耐心的等着，感觉等待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p>
终于，有短信进入：“这样呢？比如，我很想你。”</p>
天，他真是很会一本正经地调情。</p>
而且他学东西好快，很快就能跟上她的节奏。</p>
不过也的确没聊什么，他就催着她睡觉。</p>
杨流舒：“这么早啊？我又不是老人家。”</p>
他很快回过来。</p>
“小宝宝才需要早睡。”</p>
紧跟着第二条：“乖！”</p>
她一下子毫无抵抗力，依依不舍地敲了“晚安”两个字。</p>
他没有回。</p>
她正纳闷呢，手机响。</p>
他打过来的。</p>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他说：“你不方便说话，就听我说。”</p>
宿舍其他三人在各忙各的，杨流舒有种地下党接头的感觉。</p>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p>
“晚安。”</p>
原来就是这句啊。</p>
“挂掉吧。”他又说，“早点睡。”</p>
她又“嗯”了一声，却不舍得挂断。</p>
他在那边笑了：“舍不得挂？”</p>
又是极低的一声“嗯”。</p>
想听他的声音。</p>
因为见不到，听听声音也好。</p>
以前高中时有人谈恋爱，黏糊地不行。当时她还不能理解，现在身处其中，才明白相思难熬。</p>
真是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能在一起。</p>
“那就别挂断。”他说，声音异常温柔，“手机放枕头边。我找本书读给你听。”</p>
她没想到还能这样，惊喜万分，但是马上想到费用问题。</p>
很快，他的下一句话就完全打消了她的顾虑。</p>
“我大概还算个有钱人。不用担心费用。”</p>
这大概是第一次听人炫富炫得这么让人窝心。</p>
他那边沉默了一阵子，可以听到翻动东西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在那边问：“《简.爱》，可以吗？”</p>
“嗯。”</p>
当然可以，只要是他读的，什么内容根本无所谓。</p>
“从头开始读吧。”他说。说完很轻地清了下喉咙，“那天，出去散步是不可能的。”他刚读到这里，忽然间问，“要不要换成英文的，会不会更容易入睡？这一本我这里恰好有英文原版。”</p>
杨流舒忽然间眼中一热，手不自觉地攥紧手机。</p>
她很想说，你这样会宠坏我的。</p>
可是说不出来，不仅是怕她们听到，还因为她自己喉咙里哽得厉害。</p>
“好。”她很轻很轻地说。</p>
他在那边说了句稍等，有轻微的脚步声在里面响起，过了一阵，传来他的声音：“那开始吧，你先睡好。”</p>
她忙调整好睡姿，闭上眼睛安静听手机里面。</p>
那里面，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地传入她耳中。</p>
“THEREwasnopossibilityoftakingawalkthatday……”</p>
她一直闭着眼睛，嘴角不自觉上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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