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2/2)
小区里没有人,偶尔有一只漏网的流浪猫窜过去。
张云雷走得飞快,蓦然想起好像没见自家狗崽子在哪个房间晃荡。
郭麒麟车停在小区门口,张云雷上了后座。
“怎么说没就没了。”张云雷扯下帽子扔在身旁。
郭麒麟启动车,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得还少吗,明基发热门诊也是重灾区,她接触的人又是最多的,申请上前线感染了。”
说罢他又感叹一句:“得亏你回来的早!”
车内很暖和,透过车窗能看到光秃秃的树终于长出了嫩叶,寒风一催倒春寒带来的降雪一压,又悲哀的陷进尘土里去。
浓墨重彩的北京城灰茫茫一片。
“车辆还挺多。”车缓缓驶上高架,行得渐渐缓慢接着就停止了。
“站长好像挺年轻的。”张云雷摁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五十八。
“你以为是什么人拿最简陋的装备下地府去跟阎王爷抢人啊。”郭麒麟降下所有车窗,冷风骤然灌进车内。
九点五十九,倒计时。
“谁也不是天生的英雄,这是责任更是大爱。”
防空警报鸣响的瞬间车笛齐鸣,尖锐的声音如小刀子顿时将人的心割的血肉模糊。
“□□还降了半旗。”
“他们能听见吗。”一定能。
湖北、武汉和全国各地,人们静立垂首、万分悲痛。汽车、火车、舰船鸣笛声声、久久回荡。
长城内外,大江南北,国家以最高的祭奠向英雄哀悼,人民以最深的怀念为英雄送行。
江水呜咽,山川悲鸣,悲痛潮水般袭来,沉重辗得人几乎肝肠寸断。
泪水无端模糊双眼,酸疼生涩,可世界骤然鲜活起来有了斑斓的色彩。
“老舅,出发啦!”郭麒麟重新启动车辆,想了想还是给张云雷留了一扇车窗透透气。
寂静的城活过来了,车辆鸣笛飞快从身旁略过,有路人在人行道上散步,边迈步边做扩胸运动。
嫩绿淡黄的叶儿映进眼帘,低矮灌木隔离带里白色小花隐隐绰绰。
“人家都说,鼠年多劫难,就连爸爸也这么说。”郭麒麟目不斜视。“今年真的邪门啊,四月了天还是凉。”
张云雷关上车窗,透过玻璃看红墙绿瓦的北京城,低头凝视手腕上的红绳,片刻后编辑了一条微博发送:“致敬英雄,共悼逝者,生者永念,感谢。”
微信提示铃声一响。
九郎:角儿,你那微博是不是苍白了一点。
关掉手机,张云雷没搭理杨九郎。
墓园子门口有一株樱花树,不知道这是什么讲究,一般的陵园外头会种松﹑柏以及柳树,象征逝者长存,精神不朽。这个墓园子倒是别出心裁了。
“诶大爷,我昨儿来预约了!”郭麒麟颇熟稔跟门卫老伯打招呼,老伯开了侧边的小门示意他们进去。
张云雷抬手——本想折一枝樱花,又觉得破坏公共绿植不太道德,折中摘了一朵樱花。
老伯给他们带路,郭麒麟献一捧菊花。
她的墓前堆了许多束鲜花,还有很多封信,整齐的摆在那儿,边上插着小小的五星红旗。
“姐,上一次去接老舅的时候你说是最后一次见面了说希望老舅以后都健健康康的,没想到真的是最后一次了。”郭麒麟将她墓前的花束摆放清楚,压上一封信函。“你看我老舅都不用馋了,能走能蹦的,那里头啊是我们专场的票,头排正中间,本来想开箱的请你去的,留给你啦,如果可以的话,等开箱了你来看吧。”
张云雷捏着那花在手里捻了半天最后弯腰放在郭麒麟拿石块压着的那叠信函上,不知道是对着黑白照片还是说给郭麒麟的:“春天到了。”
看园子的大爷说这一整排的小年轻,一次次在阎王爷手里抢人,是英雄。
张云雷坐在车上看着窗外沉默了好久。
“大林,回去跟爸爸商量商量,2020的第一个专场开在武汉吧。”
“武汉已经开始重启了,很快就能步入正常轨道了吧。”
“是啊,你看墓园门口那樱花,武大的樱花应该要开了吧,热干面我还一直没有吃过,因为这破腿脚黄鹤楼我还没上去见识过,我好想知道呆在武汉守城和上前线的丫头们是不是平安啊,最重要的是啊,每一个过关的人,每一个带我们过关的人,都值得一句‘谢谢’和‘欢迎回家’。”
没有一个寒冬不可逾越,没有一个春天不会到来。
你们看到了吗,春天到了。
谢谢,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