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隔山海（十三）（1/2）

只有在张云雷眯觉的时候杨九郎才能有点清闲时间去做些别的事，比如把这入了二爷法眼的小叶子洗了做成标本当书签。

张云雷的身体在一天天变好，杨九郎在欣喜的同时也一天天的意识到，好像有什么变得不太一样了。

是什么呢。

曾经天真的以为，那些闪闪发光存在的人，应当生来就是光芒万丈的，明媚而坦然的站在阳光下，就该是纯粹又美好的样子。直到见到张云雷，曾经的小辫儿也是光芒万丈而又纯粹美好的，到现在这个带笑扯下代表希望的新叶的二爷。什么不一样呢，或许是心境吧。身体好了，终究是要回去的，回到想回到的舞台，担起二爷该担的担子。

今天这一声二爷，是给他一个提醒，接下来的声声，都是责任。

叶子小得还没有半个手掌大托在杨九郎手里却像有千斤重，像是装满心疼与私念的心，沉甸甸的。

要是他的身体能慢点儿好就好了，这样啊，我就能多陪陪他啊。

总要有人退步，那个人不会是张云雷。

总要有人付出代价，那个人不会是张云雷。

“杨九郎，陪着我，到我睡着。”

“张云雷，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有一个男人坐在厨房角落的小饭桌旁，刚从他的炒鸡蛋上抬起眼来，就看见花园里有只洁白的头顶长着金色角的独角兽，在安详地嚼着玫瑰花。这个男人上楼到卧室去，见妻子还在酣睡，他叫醒了她。“花园里有只独角兽在吃玫瑰花呢。”他说。他的妻子睁开一只眼，不高兴地看了看他。“独角兽可是神兽。”她说完就又转过身去睡了。男人慢慢的下楼，走出屋子去到花园，独角兽还在呢，慢吞吞的嚼着郁金花，他拔了一根百合给独角兽，独角兽悠然自得的把它吃了。于是这个男人又喜出望外的跑上楼去叫醒妻子：“那只独角兽吃了一枝百合花。”他说。他的妻子翻身从床上坐起来，冷冷的看着他说：“你真是个疯子，我要把你送进疯人院去。”

“或许，以你独到的天真你一定会认为，这个妻子只是说说而已吧。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妻子等她丈夫离开了卧室，就飞快地起了身，她真的打电话找来了警察和精神病的医生，叫他们马上来她家，并捎上一件给疯子穿的紧身衣。她说，“丈夫对我说独角兽吃了百合花。”她又说：“他对我说，独角兽有金色的角。”她被精神病医生和警察带走了。临走前，警察问丈夫:"你对你妻子说过你看见一只独角兽了吗？”“当然没有啦，”那丈夫说“独角兽可是神兽。”

“你知道这个故事讲了什么吗？它是在说，有些人看起来老实窝囊，实际上指不定搁哪儿藏着刀子等着捅你一刀呢。”

“我小时候很怕鬼，因为它们狰狞恐怖。”张云雷睁开眼睛看他，眼底布满血丝，神色可怖，“我长大后却怕人，尽管他们衣冠楚楚。”

接着他又闭上眼睛，仿佛一瞬间进入甜蜜梦乡似的流露出一丝笑意，倏尔收了回去。“我一直在很努力的保持着我这学艺做人的虚伪的初心，要说我努力，我确实努力，你若说我不努力，我也确实不努力。你知道吗，小时候我在园子，台下总有一个小哥哥扒在侧边儿走道上看，后来我出去买饼我听见他说：我会一直喜欢张云雷不会变，我希望他也不会变。”张云雷说话淡淡的，就像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后面是说了什么杨九郎没在在意听，他好像想起来那年皇城根儿下飘着鹅毛大雪的北京，他赶着星期二下午只上两节课，一节美术一节班会，下了课就往小园子跑。要好的几个兄弟在后头追着喊着愣是没跟上他。后来听完相声，杨九郎心满意足的出来的时候大手一挥请了哥几个吃鸡蛋饼。

“杨哥杨哥，我实在没听出来那个什么……小辫儿唱的咿咿呀呀的到底有什么好。”耷拉着鼻涕泡的发小先被揍了个满脸包捧着用命换来的鸡蛋饼“呜呜”的哀嚎。

那时候，自己为了表决心说了什么来着。

“人家有名儿，叫张云雷！我会一直喜欢张云雷不会变，我希望他也不变。”

命运像姻缘老儿的红线球，解不开，剪不断，理还乱。乱麻似的纠缠，却还红的怪喜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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